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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不语，看了两人一眼，才他转向荀子，问：“先生，弟子可以回答吗？”

    学馆的门虚掩着，荀子从书案后抬起头，门外的阳光把两个人影投在门缝里，一左一右。他没有起身，只是放下笔，对侍立在一旁的李斯说：“去请两位使者进来。”

    “赵政是老夫的入室弟子，二位要接他走，先要问老夫。”

    然后嬴政转向秦使，他只是从袖中取出华阳夫人的信，他把帛书放在案上，推给秦使。

    第二天，赵姬看到099留在布帛上的便条：“出门走人多的地方，不要去偏僻处。村口茶棚有个瘸腿的陌生人，是赵国来的。不要看他，不要让他看见你注意到他。”

    秦使和楚使都没有开口。

    ——

    嬴政也笑了。

    “政儿懂楚国的田，但政儿的田，在秦国。”

    099：“谁告诉你的？”

    嬴政笑了一会儿，又问：“阿娘，你今天教政儿的，是不是叫挑拨离间？”

    堂上只有荀子一人，他没有起身，只对二人点了点头，道：“二位来兰陵，是为了赵政。”

    “坐。”荀子说。

    然后转过身，面对秦使和楚使。

    秦使和楚使一前一后进了学馆。

    嬴政听完，笑了起来：“阿娘，你骂人。”

    秦使和楚使各坐一侧。

    荀子对李斯说：“去把赵政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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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阶前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先开口。

    他说完，看了一眼楚使。

    099没有直接回答，换了一种说法：“就像你在学馆里，公孙戌要面子，你给他面子，他就帮你。申屠嘉要实惠，你帮他算田赋，他就欠你人情。”

    然后她翻身下炕，扛起锄头去粟田。今天要把最后半亩收了。走在路上，她没往村口茶棚的方向看，但她绕了一段路，从学馆后面穿过去的。

    099看了他一眼：“这叫看人下菜碟。你们学馆里那群弟子，天天干的就这事。”

    099心里有些复杂，她教嬴政的东西，他学得很快，快到让她有些担心。五岁就懂了挑拨离间，十岁呢？十五岁呢？

    赵姬什么都没问，她只是把灶台边的菜刀挪到了枕头底下。

    嬴政转过身，先对楚使行了一礼，道：“屈大夫前日来，问政儿楚国该种什么。政儿说，楚国种稻。”

    099让嬴政去休息，她才去了田地忙活。

    荀子说：“你的事，你自己答。”

    “政儿自己想的，让华阳夫人觉得吕不韦不听话，让吕不韦觉得华阳夫人不信任他，他们就会吵架。吵架了，政儿就能站在中间。”

    099道：“政儿，华阳夫人和吕不韦是同盟，但同盟之间也有算计。你觉得他们怕是什么？”

    “而华阳夫人要名分，你就在她面前做孝顺孙儿，吕不韦要权位，你就让他觉得你以后会听他的话。”

    嬴政继续说：“华阳夫人要名分，吕不韦要权位。父亲的话，政儿不知道父亲要什么。他在邯郸住了八年，好不容易回了秦国，现在当了太孙，他想要的，可能只是坐稳太孙的位子。”

    嬴政走进学馆，看见两个人坐在堂上，荀子坐在中间。他先向荀子行礼：“先生。”

    嬴政回：“华阳夫人怕吕不韦权太大，吕不韦怕华阳夫人过河拆桥。他们心不齐。”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五岁孩子身上。

    秦使的马车停在石阶左侧，楚使的马车停在石阶右侧，两拨人在学馆门口遇上了。秦使认得楚使的衣制，楚使也认得秦使马车上那面绣着“秦”字的旗帜。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李斯走到门口，拉开木门。

    099挑眉：“我陈述事实。”

    楚使沉默。

    杨使先道：“公子，华阳夫人思念公子甚切，特命下臣来迎。”

    嬴政听了若有所思，随后问：“那政儿怎么用？”

    099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当天下午，秦楚两国使者几乎同时到了学馆门口。

    099点头：“对，但你父亲在华阳夫人面前是儿臣，在吕不韦面前是盟友，在你面前是父亲，他对每一方都不一样，你要做的是怎么利用他们之间的关系。”

    楚使看见了，不理会，他道：“春申君亦有爱才之心，上次屈大夫来，是私谊。这次在下奉命而来，是国礼。公子若愿留楚，郢都之门为公子开。”

    099笑道：“……你自学成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