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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如真一想到此事,面上的笑意不禁扩大了几分,好一会儿才淡下来,略带好奇问道:“你师妹的魂找回来了?”



    沈听风“嗯”了一声,似乎并没有要细说的意思。



    曲如真不禁略带同情的看她,“寻魂一事逆天而为,你定然吃了不少苦头罢。”



    沈听风轻描淡写的笑了下“过程算不得什么,结果与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你师妹的魂到底去了何处,竟让你找了数百年?”



    曲如真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沈听风眸光里陡然掠过一抹厉色,沉声道:“她被囚禁在一座锁魂的古阵中。”



    “古阵?”曲如真吃了一惊“难怪你遍寻仙洲不得。”



    沈听风深深叹了口气“我亦是无奈才以摘月印控她躯壳,令她看起来能像个正常人,要瞒住别人,也只能将她囚禁在隐寂峰上。”



    曲如真见她神色伤情,劝道:“左右不过是一具躯壳又没有感情,你何苦一副愧疚的模样。”



    沈听风以手扶额,摇了摇头,叹息道:“是我先将她弄丢了,怎么能不愧疚。”她长睫掩下,眸中一时心疼至极,“她在锁魂阵中受了近乎千年折磨,是我这个做师姐的没能保护好她。”



    曲如真几乎没见过她这幅破碎脆弱的模样,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人和魂不都在你身边了么,怎么还这样伤情。”



    她仓促地递过去一方帕子,沈听风瞥了一眼,淡淡道:“我并未哭。”



    曲如真默默收回帕子坐了回去,颇有几分小心翼翼说道:“白玦得了我母亲的传承,又修了我母亲的功法,如今刀又锻的如此精湛,怎么看都像是天生该是我天净山弟子,就算我不挑明,我师姐迟早也会发现。”



    她看着沈听风,神色不变,继续说道:“迟一时还不如早一时,你也好早作准备。”



    沈听风看着她分析利害的认真模样,眼眸微微一动,忽而笑起来,“如真,你也想留下她,对吗?”



    “你师妹如此天资,谁不想要她。”曲如真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而反问沈听风“但她不会答应师姐的,对吗?”



    沈听风但笑不语,曲如真嗔了她一眼“你既然胸有成竹,何故夙夜兴师问罪!”



    沈听风搁下茶盏,一身轻松的抖了抖袖袍,抬脚往阁外走去。



    少顷,暗夜里传来她轻缓如叹息的声音“问过,我才安心。”



    曲如真遥望夜色,无声地笑了笑,旋即一挥手,两扇刀阁大门便无声阖上,她坐回玉台,仿若今夜从未有事发生,继续开始篆刻刀身上的符纹。



    千重月光浸染昆仑大地,穹霜峰四野寂寂,唯余长风穿庭而过,峰下冰川长城点亮的琉璃宝灯,如天上星河绵延而去,光华温和莹润,令这玄夜寒意消融些许。



    沈听风负手立于飞檐翘角,眸色深沉幽静,轻轻地凝视着不远处那只未曾关上,将一室暖意泄露夜色的错金雕窗。



    相隔并不算远,她能清晰的看到雕窗后少女吞吐气息的起伏。



    只有将她放在眼皮底下,放在随时能看见的地方,她才能安心。



    “师妹。”仿若呢喃,沈听风低低唤了一声,转过身便要离去。



    “师叔?”



    忽地,背后传来少女略带惊喜的声音。



    白归尘临窗而立,微微探出半个身子出来“您何时来的,怎么不叫醒我。”



    沈听风身形停住,被夜色浸的微凉的唇悄然一弯,在白归尘看不见的夜色里笑了笑。



    这个家伙!耳朵倒是好使。



    “只是路过,见你在修行,故而不曾打扰。”她转过身来,神色平淡而温和,“夜已深了,你早些休息。”



    她说罢,便像是要离开了,白归尘不禁匆忙出声:“师叔稍等。”旋即,她足尖自窗户上一点,下一刻便到了沈听风身边,“我送师叔回去罢。”



    “嗯?”



    沈听风黛眉轻轻一挑,露出几分审视的笑意“你送我?”



    她含笑的眼眸仿若浩瀚幽深的星海,引人沉醉,白归尘看的入神,声调都变得缱绻了许多,“这段时候很少能见到师叔,我想同师叔多待上一刻。”



    似有一支鸿羽自心上撩拨过去。



    沈听风呼吸陡然乱了一拍,眸中掠过一抹深色,伸手抓住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身,稍稍一用力便带向自己。



    “师……”



    白归尘一声惊诧尚未脱口,眼前暗影一晃,唇上已经覆上了一抹冰凉。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眸,下一瞬一抹狂喜猛地从眸底溢了出来,手指扣紧沈听风柔软的衣衫,不自觉的仰起头小心回应。



    夜的凉意在炽热的唇齿间消弭,万籁玄寂中,她们仿若自成一个世界,终于能得以肆意的释放克制许久的情愫。



    



    自檐上深深一吻之后,仿若梦境的那一幕时时浮现在白归尘脑海,她同沈听风如今到底是什么关系,尚还未来得及问清楚,沈听风便忙的好几日没见到人。



    越临近会武之时,各宗的大人物便越发忙碌。



    白归尘临窗而坐单手支着下颌,望着檐角青铜铸就的风铎出神,净秋从鎏金画廊里走出来,看见雪松枝桠后白归尘魂不守舍的模样,面上露出一点疑色,脚下转了个弯,朝她走过去。



    “怎么这幅神情?这几日也不见你出门,是在此处住的不习惯么?”



    白归尘回过神,净秋已经站在了她对面石板路上,二人之间隔着一树挂满冰霜的松枝。



    “并不是,我在此处住的极好。”白归尘打起几分精神“师姐要做什么去?”



    “今日开始抽签了,我正要去主殿门口看看。”



    净秋拂开松枝来到她窗前,见她面色如常,只是精神看起来略有些萎靡之色,提议道“你同师姐一道去罢,听说今年第一场比试的场地,乃是众位掌门人合力划分出来的域外空间,想来有些意思。”



    白归尘听到众位掌门人一词耳朵动了动,或许沈听风此时正在净霄天阙主殿中,说不定还能遇见她。



    “好。我同师姐一道去。”她飞快地从窗户里跃出来。



    净秋看见她如此灵活的身姿,不禁哑然失笑,师妹的心情竟如此难以捉摸起来,方才还闷闷不乐的,转眼间便精神抖擞。



    二人御器,须臾间便落在了主殿外。



    今日正是第一日抽签,来往修者众多,大殿一侧被围得水泄不通,白归尘看着路过身畔的修者,几乎都拿着一样宛如玉丸的东西,不禁有些好奇。



    净秋叫住一位正要离去的修者,客气问过之后,同白归尘解释道“他们拿的便是此次抽来的玉签,上面下了禁制,只有比试当日才能打开知晓。”



    抽签的地方人满为患,白归尘同净秋只好在外侧等着,期间白归尘频频望向殿内,终于引得净秋奇怪起来“师妹在看什么?”



    白归尘收回眼神,漫不经心道“三师叔同四师叔会在里面么?”



    净秋恍然笑了下“这几日吕山主同我们师叔都在后山划分比试的场地,并不在殿中。”



    白归尘顿时有些失望,但既然来了,便也不好就这样打道回府,只得百无聊赖的等着。



    没等多久便有一人来到近前,白归尘抬眼一看,正是那日霰刃峰上主持锻刀的天净山弟子,于是拱了拱手“余师姐。”



    余雁声温和的点了下头,同净秋互相认识过之后,将一样物什递给白归尘“这是师尊要我交给你的。”



    那是一枚同方才修者们拿的一样的玉丸,但她明明还没有抽过签,不禁有些疑惑的看着余雁声“余师姐这是?”



    余雁声笑了笑,将玉丸塞进她手中,颇有几分意味深长道“此乃师尊的意思。”



    白归尘迟疑了片刻,将那颗玉丸收起来。



    余雁声临别时特意拍了拍白归尘的肩,淡声提醒她“此珠勿要同别人交换。”



    白归尘虽不解其意,但仍是答应下来,余雁声走后,她同净秋又等了许久,等净秋从天净山法器里抽出一枚玉丸,二人才不疾不徐地回穹霜峰。



    路上白归尘将余雁声给她的玉丸同净秋的做了比较,发现二者一模一样,她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余雁声要刻意送来这一枚玉丸,就算她不送,自己也能同净秋师姐一样在法器里抽一枚。



    她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便干脆不想了。



    回到穹霜峰,初雨同她们说五师叔薛灵洗出关了,此刻正在峰上。



    二人又去拜见了薛灵洗。



    薛灵洗仁心剑道崩殂后,她便修了无为道,堪破了劫数,无为道一日千里,如今已经是参道境大成。



    她仍是那般温和的性情,并没有因为仁心剑道被毁便发生心境上的改变,白归尘行礼,她便唤她“白玦儿。”一如既往的亲昵。



    上清宗众位师叔性情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待她极好,见到薛灵洗来了天净山,白归尘自是十分高兴,几人欢聚一堂,一直闲聊到夜深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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