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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雪樵爱美色,她自己的长相也是上佳,性情又不似其它仙宗那样一板一眼,相反性情洒脱随和,待弟子们也宽容亲切,自然会有弟子对她心生爱慕。



    梅雪樵懵了一瞬,她是爱赏美,可还没饥渴到连自己弟子都不放过,对于自己的高洁品性,梅山主还是十分确定的!



    那就一定是酒出了问题!



    但她酿酒这么多年,实在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酿坏了酒,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走进楼中,取了两壶陈酿提着回到小亭子,摆到石桌上,对沈白二人道“本座算错了时间,这新酿还须得几日才能酿好,劳烦两位仙子白跑一趟了,这两壶酒便当是梅某的歉意罢。”



    白归尘早已萌生退意,饶是那弟子方才极力替自家山主辩白,她对梅山主的第一印象已然不大好了,听闻此话,接了那两壶酒便拉着沈听风向梅山主匆匆道辞。



    一路逃离狼窝似的回到小船上,沈听风见她抱着两壶酒坐在船舱重重松了口气,不由得哑然失笑。



    白归尘听见她取笑自己,耳垂渐红,嗔了她一眼,扬手一道仙力打入船首分水符,快速向江心驶去。



    沈听风墨玉眸色闪过一道悦然光泽,走到白归尘身畔俯下了身子,指尖勾起少女线条精致的下巴,毫无预兆吻了上去。



    白归尘心神一荡,怀中的两壶酒就此滚入船舱,清冽香醇的酒香在江水中拉出一道令人沉醉的气息。



    耳鬓厮磨间,她迷乱开口:“如果能一直留在此处就好了!”



    沈听风虚掩着的长睫倏地抬起,眸中沉醉的色泽瞬间清明,她怎么能在此时让白归尘产生这样的想法。



    她旋即退开身子,默然坐去了船尾。



    白归尘不知她心中所想,还以为是沈听风在怪责她,便只老老实实坐着不去打扰她。



    夜幕很快再度降临,江上的风景被一片黑暗笼罩,天上阴云沉沉不见半颗星光,整片天地之中,只剩下了船桅上长明珠那一点光亮。



    沈听风挺翘的长睫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青影,白归尘枕着船舱看过去,抿唇轻轻叹了口气。



    那双长睫轻轻一颤,却再无动静。



    翌日,白归尘苏醒,但见整片江面被大雾笼罩,船首望不见船尾,方向都难以分辨,她下意识去唤沈听风,却见船尾空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一种深入骨髓的空虚与孤寂登时笼罩了全身,她茫然望向江上的迷雾,只觉得这里再没有什么能牵动她心绪的事物了。



    沈听风的不告而别,让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细雾江边的酒馆,同御红尘说个清楚明白,她不想再同魔宗有一分一毫的干系,她要结束这场叩心试炼!



    船行到细雾江小酒馆,距离三日之约还余下半日,她叫了酒坐在江畔独饮。



    天暮时,小二走上来,小心翼翼说道:“客人,您看这天也不早了,掌柜的吩咐小人来取借船的钱,还有这酒钱……”



    白归尘侧眼一看,小二弓着腰站在她三步之外,见她看过来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



    怎么好似她是要吃霸王餐的凶恶之徒,抬手探入腰间,神色不由得一愣,前日交给掌柜的定金竟然是她身上所有的钱财了,触手之地,竟空空如也。



    这叩心试炼中纳戒无法开启,她想取了玉璧抵账都做不到。



    小二见她沉默,心中猜到了几分,微微皱了下眉头打量起来,最后视线落在她食指上那枚成色不斐的玄戒上“这玄玉看着倒是能值几个钱……”



    白归尘望着他神色中难掩的贪婪,忽而慵懒散漫的笑了声“你想要我以此物抵账?”



    小二眼神一亮,刚要应声,便见女子看似无害的笑意中流露出一丝慑人的冷意,他猛地打了个寒颤,却抱有一分侥幸的心思,“两金一壶的松醪春客人已经要了三壶了,加上借船的钱,已经不少了!”



    “急什么!”白归尘冷哼:“再等等,本姑娘不会白喝你的酒。”



    小二虽是不甘心却也不敢再咄咄逼人,这姑娘一看便知是个会功夫的,若是铁了心要吃霸王餐,被他逼急了再将这酒馆砸了,那掌柜的岂不是要扒了他的皮!



    赶走小二之后,白归尘拿起酒杯一口饮尽。



    自从沈听风不告而别之后,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前尘的时空,不受掌控的人生,身不由己的杀戮,那些逼仄的感觉全数从心底里冒出来,宛如无孔不入的黑暗,悄然渗透每一寸缝隙。



    夜已经很黑了,小二在店中悄然看着江畔的客人,面上一片忧虑。



    突然,掌柜的在身后悄声叫他,等他走过去后,从柜台后抱出一个酒坛递给他,以眼神示意:“给那位姑娘送去。”



    小二不满地嘟囔:“掌柜的,我可打听清楚了她没钱付账,您还要给她上酒?”



    掌柜的不耐烦的催促他“你别管那么多,做好你的事。”



    小二抱起酒坛一路小跑过去,将酒放下后说了两句奉承的漂亮话,忙不迭的又退回了酒馆。



    少顷,只见漫漫黑夜中走上来一位红衣女子,坐到了先前那个姑娘的对面。



    “你来晚了两个时辰。”白归尘转着手中酒杯,轻声嘲讽:“难道又是同宴护法在一起忘了时间?”



    “不是。”御红尘望着态度大变的少女,重重叹了口气“我在想这些年我与你之间的关系,一时想的多了,便误了时间。”



    白归尘轻哼:“何必再想,今日之后你我陌路。”



    听得这样决绝的言辞,御红尘秀眉皱起,深深望过去,少顷,凝重道:“归尘,我知晓你心中一直想要什么,留下来,我答应你!”



    白归尘眸子猛地眯起,饶有兴趣问道:“我想要什么?”



    御红尘探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注视着她的眼眸说道:“此乃坤虚鉴,今日我便将它给你,留下来,同我共掌坤墟!”



    “魔宗宗主令鉴。”白归尘不由得笑起来“真是个诱人的条件,但是御宗主做决定时同宴护法商议过了吗?”



    御红尘神色一僵,迟疑了片刻,淡淡道:“我乃一宗之主,无须事事都同她商议。”



    白归尘自她手中拿过那枚坤墟鉴,指腹在复杂的图纹上缓缓摩擦,唇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令人难以捉摸她是喜欢还是讨厌。



    御红尘默然松了口气,无心去揣摩她那抹笑的含意,只觉得几日来的压力骤然消失,眼下只要能留下她便好。



    “我在此地欠了不少酒钱,劳烦你替我付了。”白归尘将坤墟鉴在手中随意把玩一圈揣入怀中“离开宗门许久,我也是该回去了。”



    御红尘闻言面上掠过一抹喜色,口中应承着“我早已遣人送了酒去你的雪宫,只待你回去我们共饮!”



    说罢,她扬声唤来小二,语气里克制不住的喜悦:“结账!”



    



    魔宗宗主的婚讯如同燎原野火般席卷魔宗,那些曾随她踏血而行的旧部皆以为联姻对象当是宴晼晚,毕竟那位女子多年间始终陪伴宗主身侧,为魔宗立下数之不尽的功劳。



    谁料合籍大典前日,这成婚人选竟不是万众期待的宴护法,而是那位素来以冷血杀戮著称的雪宫宫主白归尘。



    诸多追随宴晼晚的属下对此愤愤不平,纷纷涌入执令阁想要她出手阻止此事,岂料执令阁中空空入也,宴晼晚早已不见了踪影。



    众人料想她是伤心至极躲了起来,心中更是不忿,待成婚当日,前来庆贺者竟寥寥无几,然而御红尘仍是神色平静,有条不紊的将这场婚事走完了,而后才匆匆出了宗门。



    白归尘冷眼看着她身影消失,唇角慢慢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她寻了个位置坐下,静静等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铜漏金针嘀嗒一声落在亥时,有弟子仓皇跑上前来,急声禀报“白宫主,有仙门之人闯我宗门。”



    “哦?”白归尘尾音稍顿“莫不是上清宗那位白璧无瑕的清澂真君?”



    弟子明显一愣,不解她人在此地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但眼下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思索更多,遂点着头道“正是此人,宗主听闻已经先赶过去了!”



    白归尘有心不按前尘剧情出牌,故意说道“宗主修为深厚,想来能应付此事,本宫去了怕是会为宗主添了后顾之忧!”



    “……怎……怎么会!”弟子张了张口,完全没料到她会是这种的反应,“宫主有神剑在手,与宗主只会如虎添翼……”



    “剑啊!”白归尘像是终于想起来了,慨然道“你提醒本宫了。”说罢,她穿过殿门掠向后殿。



    弟子追出去一看,不由得疑惑起来,他方才并未说方位,怎么白归尘好似早就知道了。



    推开沉重的殿门,鼻息间传来一缕意料之中的血腥气,满殿红烛摇曳,映出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阴谋气息。



    软云红帐层叠,被风撩的时而扬起。



    白归尘轻车熟路走入其中,忽而闻得身侧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朝右一看,同她穿着同样喜服的人,此刻死气沉沉的躺在地板上,四周散落着不少被震碎的桌椅,盘龙玉柱上有道道深刻凌厉的剑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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