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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徐来之加快了步伐,他想自己得快点回到有人等着他的地方去。



    然而之前姚眷所在包厢黑着灯,徐来之不死心地打开灯里外翻找一遍,最终站在门口垂着手喊了声姚眷的名字。



    没有回音。



    徐来之嗓子有点哑,又喊了一遍,结尾低低加了个操字,还是没人应声。



    姚眷走了。



    手里那盒冰椰汁“啪嚓”爆开,徐来之冷笑一声,转身挟着风走开。



    他每一步都如同踏在冰河里,彻骨的刺痛感提醒他,他是被驱逐出这个地方的,这里并不欢迎他。



    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他在两段不同的关系被抛弃了两次,他想,所有人都该死。



    手机嗡嗡响了两下,徐来之面无表情垂下眼睛去看,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号码。



    他毫不犹豫地接了,对面人静了三秒,简明扼要:“她动了一号试剂。”



    佟舟说完这句,便无声地挂断了电话。



    一号试剂,沃海从四年前就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攻克一种针对边缘系统的原研试剂。佟舟给他发过关于这玩意儿的报告,它能在起效时间和镇静效果上秒杀市面上所有的苯二氮卓类药物。



    它面世之后,必然会为沃海集团推开环球市场的大门。



    然而在长期安全性试验阶段,一号试剂除了发挥出惊人的药效之外,更暴露出一个巨大的缺陷——高比例受试者出现了明显的剂量爬升需求,并且会在戒断时引发灾难性的反噬。或是情绪解离,或是行为失控,当时沃海不得不花了一大笔钱在自杀身亡的试药人员赔款和封口费上。



    怪不得徐英锦惹上这么大麻烦,原来是杀了人。



    徐来之头脑清醒得可怕,立刻打给明缜,同样言简意赅:“谁动的沃海,有头绪了吗?”



    明缜反应很迅速,立刻报出了当前进展:“猜测是西岭药业。最先爆料的那家媒体老板,十五年前给聂岚做过助理。聂岚从隐退多年,她弟弟是西岭药业现任的掌舵人聂安。”



    “联系聂安,说我拿到了一号试剂。”



    “这?”明缜明显吃了一惊,还以为徐来之接触对方的手段会迂回一些,“佟舟已经拿到了?”



    “会拿到的。”



    徐来之冷声道,而后借着甩走袖口残余椰汁的动作按断了通话。



    接下来要处理的就是姚眷这个小叛徒。背叛了他的信任,更背叛了他刚刚萌发起的那点可称之为真心的东西。



    徐来之昂起下巴,脚下有条不紊掠过每级楼梯。



    普通人家,短视、近利。等拿到了年终奖,张学工就是时候考虑在松津买个房子了。两室户太保守,三室户连首付带贷款刚好能把他的工资全部套住。然后就好办了,裁员失业,这时候再随便找点借口把姚眷的毕业证扣下,雪上加霜,这家里总会有人生病。



    然后姚眷会来哭着求他吗?最好是会。



    徐来之恶劣地想,然后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不是爱逃吗,到时候就把人喂了药拴在床上晾着,让他脑子里除了求着盼着自己出现,别的什么想法都挤不出来。



    玻璃门在身后悄然合上,冷空气扑面而来,徐来之被夕阳光芒泼个正着。



    在满眼金红色余晖里,他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出现!



    



    52



    x5还歪歪斜斜停在门口,只是原先挂着闸杆已经被清走,姚眷正坐在被刮花的车前盖上画画。



    他盘着腿,将笔记本压在腿弯处在上头描描抹抹,参照对象是不远处冬青丛里一群小动物石像。不知道他坐在这有多久了,只见捏着碳条的指尖是红的,白生生一张脸上的鼻尖也是红的。



    徐来之着了魔似的往车前走。



    姚眷转头见了他,放下手中的碳条,眉毛拧起来:“他们打你了?”



    徐来之没答话,伸手抓住姚眷带着寒意的手指,用力往前拽得小孩往前贴。



    “不是说了别乱跑吗,为什么不在那等我?”他喃喃地问。



    “服务员说包间有人预定,不让我待在里面,”一边说着,姚眷一边从前盖上蹦下来,拍了拍前盖,“可能是看我跟你是一伙的,怕我把他们饭店炸了。”



    他羽绒服的领子很高,说话时下巴藏在领子里,脸被团团白汽簇拥着。



    “我没钥匙,出来也上不了车,好在摸到车前盖还有余温,就坐上来等你了。反正你盖子花成这样,我再踩几脚也没影响。”姚眷抬眼看他,还是没忍住上手贴了贴徐来之肿得发黑的侧脸,“你这,要不要去医院啊?怎么弄成这样,你该不会真说了吧,那个,咱们俩的事儿。”



    最后那句姚眷自己说着都咬舌头。跟一个大自己十一岁的男的见家长这事儿,对他来说太抽象了,以至于一提起来他自己都带入不进去。



    徐来之直勾勾看着他,半晌,笑了笑:“不然呢?”



    姚眷倏地抽回手,见鬼一样看他:“不可能。”



    徐来之往前半步,张开手把姚眷困在车前,低声道:“我跟徐殷说,后半辈子就认你一个媳妇。你要是不信,自己再跟我上去听一遍。”



    “你以为我不敢去?”姚眷推了他一把,作势要走,没料到徐来之更是迈出一步等着他跟上。



    两人僵持了将近半分钟,姚眷忽地往后一靠,捂住了脸。



    “徐来之,你……”



    他“你”了半天“你”不出下文,良久,终于组织好了措辞:“你就非拿这种事气他?”



    姚眷说不上来自己是愤怒还是无力,抑或二者兼有。



    “我不想成为你们家庭斗争的道具。”他说。



    没有想象中的感动,没有信任,没有得到任何正向的情绪反馈。徐来之脸上笑意渐渐淡了,猛地伸手拎住姚眷的领子,将他提到嘴边。



    “我能气他的多了。”徐来之眼睛里有什么亮闪闪的骇人,“我他妈是他一辈子的污点,他两眼一睁看我还活着喘气就浑身难受,那我就不喘了?”



    姚眷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仰头呆呆看着他。



    徐来之的表情说爱说恨都不恰当,几乎想把他吞了。



    “给你钱你觉得是包养,给你操【啊这】爽了你他吗还觉得是偷情。上车亲个嘴都一只眼站岗两只眼放哨的,今天带你来要名分了,你自己不敢要,你难伺候是你的事,少往我身上扣黑锅。”



    “我没有!”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嗯?好话坏话都被你一个人说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还怎么丢人才算完?”徐来之咬牙切齿,“怎么着,我他妈非得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你才放心,是不是?”



    姚眷怀疑他是真疯了,还不等开口,就被徐来之一张嘴堵了个结结实实。



    这人把他按在车前盖上不管不顾地吻,攻城略地大杀四方,末了拎着他往后座走,一手就往姚眷裤腰上按。



    “徐来之!”姚眷勉强把人推开,“干什么呢!”



    徐来之虎着脸把他塞进车后座,又压下踹过来的一只脚:“我想通了,犯不上跟你废话。每天操你两顿,把你操服了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徐来之!”姚眷上半身陷在羽绒服里不好挣扎,下身裤子已被剥到胯骨,接触到冷空气的感觉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心里慌得不像样子,忽然爆发出一阵极大的力气,将徐来之猛地推开!



    只听“嘭咚”一声巨响,身上男人发出句短促的闷哼,倒在姚眷胸口。



    姚眷眼睁睁看着车棚上留了块铜钱大的血迹,彻底吓着了。他抱着徐来之的脑袋一动不敢动,大半天才小心翼翼拍拍他的脸:“徐来之?”



    身上的人没动静。



    姚眷慌了,又不敢动他,只能努力拱起身子捧他的头:“徐来之!别吓我,你给我那破手机玩一会儿就没电了,我打不了120!”



    徐来之趁机把胳膊横在他腰下面,头也不抬,叹了口气:“真他妈指不上你。”



    “……你有时候开玩笑真挺没品的。”姚眷悬着的心放下了,整个人往座椅上一瘫,口中不甘示弱。



    而后他动了动腿,想把人支开。



    “别动。”



    徐来之抱得更紧了,身上考究白西装皱的不成样子,被碳粉抹出好几道黑手印,垫肩也翘出个滑稽的弧度,顶在他自己脸上。



    这人惯会无病呻吟哗众取宠,真到难受的时候反而不爱让人知道。



    姚眷瞥他一眼,心口又紧了下,抬手从边上抽了两张纸按在徐来之头发里,挡住了缓缓往下流的血渍。那暗红痕迹像条河,冲得他心里似有什么东西土崩瓦解了。



    两人就这么交叠着抱了一阵子,徐来之逐渐缓过神,将沾血的纸巾团在手里,闭目翻身靠坐在椅背上。



    “感觉怎么样?”姚眷也窸窸窣窣坐起来,“头晕恶心吗?”



    “恶心,”徐来之皱眉仔细体会了一会儿,开口,“有点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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