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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忽然解脱似的重重舒出一口气，坦诚解答：“因为惠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生气！

    凉困得不行，强行拽起一片眼皮瞅他。

    她睡眠质量一如既往地好过头，就算恼火，呼吸也能很快便变得平稳。

    “嘛，认识的时候刚高中毕业，现在是个一边等大学毕业拿实习证明，一边到处打零工的兼职社会人。”

    “你还说！”

    “晚安。”甚尔提醒。

    “不过运动能力很强，一拳能锤得我躺尸两天，我很高兴她有如此山地大猩猩级别的健康体魄。”

    凉一头扎进被子里，卷着枕头包住耳朵，闭眼侧躺，不回答。

    东山凉才不理会，拧拧两下蹭开，埋头重新生气地入睡。

    “什么，居然和我一样……”东山凉震撼万分。

    睡觉！

    迎着他快要溢出愉悦的视线，突然回过味来，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对，和你一样。”甚尔继续道，“兼职挑得很烂，信誓旦旦说是大厂实习，实际上完全在做免费劳动力。”

    亲完接着往下，又在他的唇上狠狠一撞：“晚安！”

    过了好一会儿，甚尔伸手摇了摇她的肩膀。

    “不挑食，很好养，但财运和我一样倒霉；”

    ——她又被摇醒了。

    “我和她现在还有联系。天天联系。我知道她还很爱我。”

    东山凉鼓起脸颊：“你说呢？”

    “又乾嘛？”

    “我没有骗你。惠真正血缘上的生身母亲是你没错，”甚尔平静回答，“当然，他不是由你亲自怀胎十月生下的也是事实。”

    她没有过失忆，没有过乱性，甚至根据小惠出生的月份倒推，她那时候都还脚不沾地地忙着大学的事。

    东山凉声音陡然拔高:“我确实不知道48号到底是谁，就算你领下48号的身份，也只能说我曾经恋慕的人是你——好了，如果你没撒谎就先恭喜我十分钟。初恋白月光和倒霉现任是同一人，真开心，哈哈哈。”

    “目前住在横滨，有一堆朋友网友聊个不停，分给恋人的时间还得专门挤出来；”

    本来就困得要死了！还要被耍！

    甚尔撑在她身后低头看她：“s-018号，醒醒，别睡了。”

    甚尔撑手坐在床上，垂着眸略微偏过头。

    东山凉噌地坐起来，半阖着眼开始活动拳头：“来吧，说遗言吧。”

    “不要拿我讲的白月光故事细节当情报顺着往下编！”

    她飞快棒读，又恼道：“可我有没有生过小惠，我自己能不清楚吗？！”

    “为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甚尔揪住她今天扎着一直没拆的狼尾小辫子，“48号为什么不能是我？”

    这个世界就不可能存在她意外怀孕诞子的事实与时间线。

    “你在完成打卡任务吗。”甚尔捂住被磕到的牙吐槽，顺势往下环住她的腰。

    “我知道。”甚尔回握住她的手，“所以我才说事情有点复杂。”

    “好了我有点困死了，睡觉。”东山凉就扭身往床里滚。

    一时之间，姿态竟还有些柔顺的媚气。

    “我说真相你就不理会了吗？”甚尔蹬掉拖鞋跟着爬上床。

    从凉的视角望过去，能瞧见他撑在床上的手抓着被单微微皱起，除去野性之外其实相当清秀流畅的脸部轮廓，连着耳垂上的肌肤一起泛起绯色的耻意。

    凉唰地一下眼皮弹开，恼火地回头瞪他。

    房间里静悄悄。

    一边继续生气一边「哦哦」，撑着床抬起上半身，仰头用力啾了一下男人的额头。

    甚尔撑起脑袋，幽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疤的唇角欠欠地上挑了一下:“你当初就是这么每天吵我的。”

    “……”东山凉静静坐在床边，再度心平气和道，“甚尔，我说过的吧？普通寻常的欺骗还好，但我很讨厌被看笑话似的戏耍和愚弄。”

    东山凉：？

    他大概就是因为这丝羞耻，犹豫着顿了好一会儿，在她震惊疑惑的视线里慢慢伸手扶向自己的肚子，又好似不堪地用另一只手盖住自己的眼睛。

    凉气哼哼把空调调成18度，裹住被子往床边狠狠一翻。

    “不知道啊。”甚尔无辜，“孩子他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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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东山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