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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帶人搜遍密室,走廊兩側的油燈把搜證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禪院真希愣了一下,難得笑了出來。
伏黑惠靠着伏黑甚爾一瘸一拐走出廢墟,他的手腕和腳踝上還纏着野山繪理給他包的咒力繃帶,走在前面時腳步還有些踉跄。
“你也沒給我丢人。”
祈本裏香站在乙骨憂太身邊,看着他脖子上那道新添的傷疤逐漸在反轉術式下愈合。
她的生日禮物,那條深藍色圍巾,此刻被披在了靠在走廊牆邊睡着的天內理子肩上。
那些曾經刻滿禪院家家訓的石柱橫七豎八地倒在回廊裏,柱身上的金箔在晨光中反射出已經黯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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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徹夜處理戰後救治。
正廳裏那些歷代家主的畫像大半從牆上掉下來,畫框碎裂,畫布蒙塵,只有最角落那幅不太起眼的畫像還挂在原處。
最後,他用一貫懶散的語調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被咒靈的灰塵堵了一半,但每個字都清晰。
那是禪院家開族元老中唯一一位女性的畫像,她的表情和其他高傲的家主截然不同,嘴角有一絲極淡的被人忽視了許多年的微笑。
伏黑甚爾踉跄了半步,低頭看了一眼那條還沒收回的影子障礙線,低聲叨咕了一句“臭小子”,卻反手撈住伏黑惠的肩,把人往身邊帶了一寸。
禪院真依看着姐姐臉上的血痕張了張嘴。
“想回去把禪院家剩下的債一并讨完嗎?”
兩句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個字,那個從來不管他死活的父親依舊扛着他。
她的手術臺從午夜排到天亮,反轉術式的使用頻率比她手上任何一根血管都更密集。
禪院真依低頭笑了一下,這些年來第一次不再帶着苦澀的笑。
他盯着那個空繭殼看了片刻,墨鏡後面的蒼藍色眼睛倒映着繭殼上那些還在微弱跳動的咒力紋路,然後把墨鏡重新架回鼻梁。
“……還行,沒給你媽丢人。”
她手臂上的繃帶在晨風裏輕輕飄動,繃帶邊緣那些被咒力灼傷的痕跡已經不再滲血。
禪院真希的側臉上有一道從顴骨劃到耳根的傷口,血已經凝固了,但傷口邊緣還沾着戰鬥時濺上的碎石屑。
從禪院直哉的直屬部隊到被滲透的高層代理人,整條藤蔓被連根拔起。
她擡頭看着禪院家倒塌的鳥居,那是她們從小就被禁止踏入的正門。
“走吧,還有別的線索。”
黑色的影子從伏黑惠腳下延伸出去,在伏黑甚爾的腳腕前拉成一道極細的障礙線。
伏黑惠的聲音同樣冷淡。
家入硝子站在一旁替她守着,手裏拿着剛用完的反轉術式應急包,手背貼了貼自己的眼角,溫度比平時低了幾度,但表情仍然淡淡的。
“治好傷,我們再出發吧!”
不是攻擊,是絆腳,力度輕得像小孩子第一次學會惡作劇,像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他的後背。
她扶着姐姐的手跨過那道她從未跨過的門檻,腳步還有些虛浮,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伏黑甚爾的手和從前一樣粗糙,但收着勁。
現在正門的石階被巨足踩碎了大半,但門柱還在。
天內理子的呼吸很平穩,戰鬥結束後她只說了一句“好困”就靠在牆上睡着了,手裏還抱着半瓶沒喝完的運動飲料。
最後一根手指已被帶走。
禪院真依想讓姐姐去找硝子前輩看看,但禪院真希先開了口。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他在腦子裏翻了很多句話。
然而高層所保管的宿傩手指在肅清行動完成前已被全數轉移。
伏黑惠沒躲,也沒說話,只是影子從絆腳線縮回了正常大小,老老實實地貼着他的鞋跟,像一只被訓了但還在偷笑的狗。
愈合過程很慢,家入硝子的反轉術式在連續工作太久之後開始出現細微的延遲,但這道疤本來就不深。
禪院家肅清完成。
他們最終在存放手指的密庫中找到一只尚未完全消散的咒胎繭殼,繭殼表面刻着羂索的咒力印記,內部已空。
然後他第一次主動用影子把伏黑甚爾絆了一下。
清晨的陽光從倒塌的鳥居殘骸上方斜斜地鋪下來,把廢墟上的碎石染成淺金色。
分家的人只能從側門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