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页(1/1)

    



    宋折吻他,似是不知拿他如何是好,额头抵住他侧颈,闷闷哑笑,哄道:“你放松些,等会便不疼了。”



    江霖埋进枕面,愤恨摇头,方才宋折说过这话,他含糊照做,尚一放松,那东西尽数进来,江霖便如宽阔海面上的一叶扁舟,被风吹被雨打,跌进浪潮里,颠狂不止。



    “你混账!”他咬牙怒骂一句。



    宋折滚着喉咙,眉梢紧紧拢在额间,豆大的热汗倏尔滚落,压弯眼睫,他覆起眼帘,呼吸紊乱,甫一进,江霖便紧,他舒爽至极,但江霖又难受,他心疼不已,只能先行哄人。



    僵持半晌,江霖总算退让,默默松了力气,宋折睁开眼,瞥见那人回头,似要喊停,他压住那片肩,不等江霖反应,随心而动。



    江霖瞪起双眼,哼哼两声,有泪涌出,眼皮是红的,怒然撩起,宋折发出餍足的喟叹,展平双眉,沉下身,嫣然一笑,深深吻住江霖。



    江霖余气没消,推拒回绝,忽觉腿窝一高,抵至胸前,他仓皇抬头,翻开嘴巴,来不及倒出一个字,狂风骤雨汹涌拍来,将他裹入欲海里。



    相较之前的一次,这次全无懈怠,来势迅猛,有如开疆辟野,急切粗莽,无论江霖如何哀求,宋折仿若不闻。



    江霖攀住那人臂膀,只觉神魂飞散,既难受不堪,又痛快淋漓,在一次次的抽搐打颤里,他有时熬不住,死死搂住那人,胡乱一咬,尝到一口血锈,他朦朦胧胧睁眼,看见流出血的左肩,终是忍不住痛哭。



    颠鸾倒凤,巫山云雨,便是神仙,也会溺毙其间。



    行至最后,江霖连眼睛都睁不开,浑身酸软,化作一汪清水,被人珍而重之地拘住,那人垂落双唇,飞掠水面,留下微风般的呢喃。



    “……不必担心,本将军死的那天,你便自由了。”



    江霖眼皮一抖,嘴唇轻动。



    夜深,有雪絮絮飘落。



    南院,烛灯微亮,两具身影腾转挪移,掌心相接,力气不减,在屋里你追我打。



    河綦扬身后躲,耳侧随之劈下来一掌,他抬掌相抵,扭过腕骨,反指擒住那只手,杨叁面色一顿,脸上闪过一抹狠色,横起长腿,河綦被迫松手,向后跳跃,堪堪避开。



    扯开一丈远,河綦拍拍衣上的尘,望着那张带怒的脸,神色渐冷,生硬道:“府上大喜,我无心与你胡搅蛮缠,时辰不早,你还是回屋歇去。”



    话落,杨叁急扑过来,揪起前襟,厉斥道:“大人好不容易和江公子修成正果,你今日横插一脚,究竟是何居心!”



    河綦掰着他的手,将其摔开,厌烦地皱眉,转身不理,杨叁攥紧五指,想起宴席上埋头灌酒的宋折,心尖抽痛,见河綦隐瞒详细,便觉遭了背叛般,火气难抑。



    他知道河綦带江霖去了刑场,但其中原委,实然不解,只以为河綦擅作主张,搅乱喜事,辜负了宋折的真心。



    哪知河綦听了他的控诉,淡淡斜过一眼,凛然道:“是大人派我接他去的刑场。”



    杨叁一怔,面露疑惑。



    河綦正正看他,坦白道:“大人不想江公子伤心,命我接他去见那人最后一面。”



    杨叁起伏的胸膛趋于平缓,河綦瞥过那张发白的面孔,垂低眼帘,落在袖里的手微微蜷紧。



    宋折打马离府后,他不放心,策马去追,一路快赶,目睹了宋折堵截囚车的过程,后来宋折转马回宫,他默默跟上,候在裕春殿的角门。



    日头悬挂上空,向西偏斜,宋折才从大殿走出,河綦迎上前,但见宋折面孔雪白,左肩泅出暗血,他眼眶一滞,扶住那具踉跄的身形,欲将送去太医馆,宋折忍痛张嘴,吩咐他回府接上江霖。



    想起两人在刑场上相触即放的目光,河綦坚如磐石的心也为其动摇。



    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可有的人,情爱佩身,生不得,死更不许。



    夜雪下至清晨,慢慢停歇。



    河綦推开房门,回头一望,床上杨叁眉目紧皱,沉睡不醒,他收回视线,轻手轻脚带上门,望向远端乌黑的阴云,呵出一口白雾。



    天光不亮,府里已有随从醒转,穿梭廊下忙忙碌碌,河綦晃过檐廊,遥遥看见树下的人影,愣住一会,抬步往前。



    进到院子,树下交谈的对话隐约传来。



    “……这树你照料得好,想必来年能开一树白花。”



    “这玉兰树可是娇嫩,万般呵护才扎住根,今年风大雪多,把树杈压折了几根,但这树顽强得很,断枝又长出绿芽了,待过几月,抽枝散绿,花满一树。”



    老任揣着手,笑容满面,宋折端起茶盏,抿唇轻笑,欣慰点头,老任尚待再言,瞧见河綦过来,亲切招呼。



    风寒气冷,地上放有烧热的火炉,老任陪坐一会,回后厨准备早膳去了,待老任一走,河綦走到宋折跟前,打量他的左肩,翻起嘴皮,还未发问,先听见宋折漫不经心道:“待会记得去账房拿点银子。”



    河綦顿住,点头答应,犹豫道:“您的伤……”



    宋折品着温茶,看向缠裹麻绳的树根,不甚在意道:“无妨,你自去办你的事。”



    河綦张张嘴,迟疑片刻,吞吐道:“大人为何不将实情告诉江霖?”他咽了口唾沫,望着云淡风轻的眉眼,有些急道:“倘若他知道大人您所做那些事,一定不会误解……”



    宋折闻言笑了,打断道:“你倒和杨叁越来越像了。”



    河綦落下嘴皮,陷入沉默,宋折瞧他面上闪过一缕局促,笑意愈深,万般感慨地舒了口气,低哑道:“不过年后杨叁就要回塞北,你们便得分开几年,倘若你愿意,可以随他北上。”



    河綦吸气,耸下肩膀,回拒道:“不必了,我只愿留在这里。”



    宋折看他半晌,摇了摇头,一脸恨他不争气的表情,却没再多说什么,转开话题道:“你既然选择留在我身边,那便守着规矩。阿笙已死,此事我不想再谈及,江霖若是问你,你应当知道如何回答。”



    河綦没有马上答应,静默一瞬,幽幽道:“假若我硬要告诉江霖呢?”



    宋折搁下茶盏,敛起神色,却不见恼怒。



    “没有此事,我和他也不会得偿所愿。你若将实情告诉他,他只会痛苦难熬。”



    “那也……”



    “过了春节,温蓝和秦阳会随林懿回瞿州,杨叁和程壹会北上参战,府里兴许只剩任小莲和你,任小莲不会武功,你便得忙活好多事。”



    宋折认真道:“我只需你按我所说行事,其余的,你一概不能管。”



    话虽严厉,但河綦明白,他不答应,宋折便会请他出府。



    深深叹口气,河綦只得应下。



    见他臣服,宋折脸色缓和些,想起什么,又道:“从今日起,我会教你几套刀法,你好好学,好好记,将来必会用得上。”



    河綦拧起眉,总觉他话里有话,但猜想宋折不会明说,掀起的嘴巴复又闭上,顺着他的话点头。



    世上千万



    尉迟安提着药箱踏进书房,抬眼看见宋折苍白无血的面孔,还有左肩那道可怖的伤口,两眼一黑,差点从阶上摔下去。



    随从赶忙将他扶起,送进房里。



    宋折轻咳一声,拢了拢衣裳。



    待走近些,彻底看清伤口的创面,尉迟安缓缓吐出气,眼里尽是恼怒,摔下药箱。



    “你这副身子不要了?这伤那伤的,活生生折腾!”



    宋折挨他的骂,拨拨腰间的玉佩。



    “有你医治,受点小伤不甚要紧。”



    “这是小伤?”尉迟安听他浑不在意,火气渐盛,翻开药箱,找出一卷纱布,唠叨道:“伤身是不打紧,但伤的是精气!你这伤深入内里,不养上三个月,别想好个干净!”



    宋折侧身,解去外袍,方便他处理伤口。



    尉迟安倾身上前,轻轻揭掉浸满血的布条,用棉纱吸走余下瘀血,抬眼一看宋折倚在躺椅里,眉心皱都不皱,他深深叹气,捡起一瓶金创药,松下脸色。



    “你何苦作践自己的身子,天大的事,都不及自己重要。”



    宋折自是点头,尉迟安知他根本没把话放心里,不过为安慰自己才答应罢,满脸无奈,收拢心思,专注处理伤口去了。



    裹好伤,尉迟安摸出一罐药膏,别扭地塞进宋折手里,宋折攥着药膏,面露疑惑,尉迟安蹦起身,背住药箱,脸色微赧,回身便走。



    “男子相合违逆阴阳,总会伤到身子,你记得给他抹点药膏!”抛下这句,他急匆匆溜了。



    宋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扬唇轻笑,回到后院,推开厢房,床上的人还未醒转,藏在被子里,他踱到床边,掀起被子,碰碰那张被闷得发热的脸。



    许是手冰,江霖一激灵,耸起眉心,慢慢睁开眼,宋折见他睡眼朦胧,将醒不醒,心下一片柔软,俯下身,压着唇吻住。



    江霖反应过来,用力挣开,摸上濡湿的嘴角,骂道:“一早发什么疯!”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