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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虑太多,江霖没马上答应,打算同阿香商议再做决定。



    午间,杨叁转醒,用过饭进宫去了,江霖没睡够,回屋贪睡,玉兰树下又剩宋折一人。



    老任蹲在院里给花草松土换盆,怕打扰到宋折,其他随从都不准过来,老任松土松累了,抬手抹汗,瞧见宋折一直望着院门口。



    好似在等着什么。



    不多时,一声马蹄响起,随从领着孟净出现在院门。



    “怀直。”



    孟净面上一笑,快步走到树下。



    宋折起身,看向他的手,孟净动动宽袖下的手臂,咂嘴哎呀。



    “都好了,你不用担心。”



    宋折抓住他的手腕,撩起宽袍,瞧见那节臂上一排烧火泡没消干净的痕迹,眼一沉,拽着人往书房去。



    冰凉的药膏擦在手臂上,孟净皱眉抽气。



    宋折睨他一眼,慢下动作。



    “你又同他置气了?”



    “这是何话?”孟净昂起脑袋,不服气道:“我一介草民,哪敢跟当今圣上置气?”



    他越反驳,宋折越肯定,但这两人怄气属实不怪。



    “你此番出宫,他可知道?”



    孟净转动眼睛,揉着太阳穴道:“明日我要回闻州。”



    宋折给他涂好药膏,拿起纱布缠上。



    “闻州有急事?”



    孟净摇头,眉目间满是愁苦:“这几日阿妹……总带小殿下来裕春殿,我不想待在宫里了。”



    他一扫颓色,凑近宋折,眯起眼道:“昨天听闻你染了风寒告假,夜里却在酒巷闹出动静,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宋折闻言看他,没应答,仔细缠好手臂。



    昨夜他刻意藏着消息,没让府里的人惊动太医馆,未想消息还是传到了那人耳里。



    倒不奇怪,毕竟皇城脚下,处处都有那人的眼线。



    只是,段理既知他在酒馆闹出事情,肯定也知道他受伤昏迷,可为何没有派太医过来诊治?



    宋折等了一个早上,没有等到宫里来的任何人。



    还是昨夜探子认出阿述耶律,段理心中坐实了他通敌叛国的罪名?



    自恭州回来后,宋折总觉他与段理之间隔着一面暗墙,不似往前那般自在。



    一朝天子一朝臣,可天子向来最阴晴难定,作为臣子的只能默默接受。



    道理浅显,混过官场的人都明白,宋折如何不懂,只是想到景春末年君臣相疑的荒唐事,心中便惴惴不安。



    倘若孟净留在京城,宋折还能通过他了解段理的近况,如今孟净决定返回闻州,他该作何准备?



    孟净概是看出他的顾虑,搁下袖袍。



    “近来他万事缠身,既要应付百官,还要提防太后,想来心情颇为恼怒,若非无事,你这几日别去他那里受罪。”



    宋折放好药膏,回头道:“河渊阁那名刺客,现在藏在府里。”



    孟净吃了一惊,隐约猜到,不甚赞同地叹气。



    “此举太过冒失,过几日慕容逍北上,蒙愈也要随行,这样一来,周信肯定知道你手上没有虎符。”



    宋折归还虎符时就做好了准备,并未担心。



    “不过,这里毕竟是将军府,他们不敢硬闯。”



    孟净自顾说道:“而且廊河失火一案还在追查,他们应该会收敛些。”



    提起廊河失火,宋折问道:“那些刻有‘璟’字的牌子,陛下如何打算?”



    孟净侧头,笑道:“贼人身上那些牌子,够他们停歇一阵了。虽说段璟痴傻,但他毕竟有用,没那么快被抛弃,可那些木牌明晃晃指向段璟,周信他们定会慌张。”



    倘若太后以誉王名号举事,决计不会做出如此蠢事。



    宋折猜得到这层,却是猜不到其他。



    “依你来看,廊河纵火会是谁的意思?”



    他锁起眉心,低声道:“是……他?”



    孟净也一脸凝重,听罢晃头道:“一是周信他们之间起了分歧,二是那人为引蛇出洞布下的局。”



    听到后一句,宋折脸色愈沉。



    孟净瞧他,笑得万般无奈:“怀直,官场向来如此,你为了塞北杀蛮人,如今他为了稳坐江山,也可以算计百姓。”



    即使明白,宋折一时无法接受,受伤的地方隐隐疼了起来。



    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孟净的声音响在耳侧:“不管此事何人出手,既然有意留下那枚令牌,就看他们如何替誉王开脱吧。”



    宋折垂眼,端起桌上杯盏润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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