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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枢计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裴临川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职位本身，是那身制服赋予他的责任，那些他觉得自己必须保护的人。

    谢无妄站在幽暗柜架之间，心口发疼，好像已经提前为他们这段关系写下了一个很悲惨的结局，尽管还没发生，只要想起来，就觉得不舍得。

    谢无妄抬手。

    “不然呢？跟上次一样让你把资料带回去？”裴临川将档案塞进外套内侧。

    试验中断，参数异常，人员退出，经费冻结，研究组解散。

    他的目光钉在那张纸上，纸页在手中一点点变形。

    “还不走？”

    “谢无妄！”

    谢无妄知道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我”

    裴临川站到手灯下快速翻阅，翻到最后，装订孔旁留着一道新鲜撕痕。

    谢无妄抓过来看了一圈，“丑。”

    有人在项目封存以后，重新加进了一页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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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临川恰在此时转过身，动作戛然而止。

    他继续翻，越往后，项目状态越糟。

    裴临川抬起档案，“这页写了什么？”

    仅从剩下的内容来看，这的确只是一份寿命短暂的旧军事试验。

    谢无妄的手在袖中悄悄收紧，军职，名誉，每一样裴临川历经千辛万苦挣来的，他必须想办法拿走。

    如今看来全都不够，只要裴临川还坐在天枢军最高的位置上，那道锁链就会一直缠在他身上。

    谢无妄曾经以为，只要裴临川不知道就够了，把秘密藏起来，必要时再骗一次。

    纸张在手中蜷曲发黑，一行行文字迅速被火舌吞没。

    最后一次正式更新候选人员时，裴临川甚至还没真正进入天枢军的核心序列。

    谢无妄把档案放在膝上，第一页写着立项年份，他先在脑中算了一遍那一年裴临川多大。

    那个人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每一次升职，每一道新增的天枢纹，谢无妄都在旁边。

    裴临川眼底生起怒色，“从中央档案塔查归源，来泠川，前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就为了看一份十三年前已经废止的计划？”

    谢无妄扶着柜架站起来，“我记性向来不好。”

    谢无妄眼神微变，“你还要查？”

    谢无妄翻过去，上面的内容不长，他怔住了。

    哪怕裴临川从此再也不原谅他。

    他得离裴临川更近一点，让他能够亲手毁掉。

    灵力掠过掌心，火苗窜起。

    数页以后，一枚已经暗红色的章盖在终止批文中央：【永久封存。】

    谢无妄垂下手，“废页。”

    那年升职命令下来，裴临川洗完澡坐在床沿，把手伸到谢无妄面前，明明高兴得藏不住，脸上还端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新军纹。”

    谢无妄皱了皱眉，一个很久以前已经宣告失败的军事项目，谢沉渊为什么会在谈到裴临川时提起它？

    裴临川抓住他的手腕，灰烬从两人之间散开。

    他继续往后，废止批文已经是正式档案的最后一页，可装订尾端还夹着一张纸，纸张比整册档案新不少。

    项目先后经历数次筛选，早期候选名单十余人，后面依次写着军籍和适配评定，谢无妄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过去，没有裴临川。

    “嗯。”

    谢无妄抬眼，“看来白跑一趟。”

    “你烧了什么？”

    裴临川的目光转向他膝上的档案，伸手抽走。

    裴临川快步逼近，谢无妄向后退开两步。

    远处传来柜门合拢的响声，谢无妄毫无反应。

    谢无妄猛地抬眼，脚步声正朝这里靠近，来不及了，他扯住那张附页，直接从装订孔处撕下。

    裴临川合起档案，“带回去。”

    柜架另一端传来裴临川的声音，“找到什么了？”

    结果到了睡觉的时候，谢无妄又把那只手抓回被子里，借着床头微弱的灯光研究了半宿。

    谢无妄看着他，暗金天枢纹刚经过一次权限核验，细淡光泽尚未完全隐去，顺着掌心蜿蜒。

    裴临川当场把手抽了回去。

    只印着四个字：天枢计划。

    火烧过半页，昏暗封存区里，那团灼热格外刺眼。

    《天枢计划》灰黑色封皮从衣襟边缘露出窄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