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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无妄唇边那点散漫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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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第六层里有什么，不能让我看？”

    裴临川语气平静，那场染血的吻和共鸣中短暂泄露的情绪，都被他收进指挥官庄严的外壳，留下的是拒人千里的肃冷。

    门外响起脚步。

    裴临川将栖月矿坐标传入军用终端，把任务布置下去，“召集突击队，封锁北境西侧航道，行动全程不经过地方驻军，半个时辰后出发。”

    谢无妄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侧脸，从外面看不出什么情绪，安静得异乎寻常。

    “你以为我舍不得？”

    “我负责开启外门，你去解开档案室内层封印，档案室门开启以后，军医会剥离你手上的临时军纹。行动期间，你不许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谢无妄坐在治疗台边，对话里的关心毫不在意，“不要对重犯心慈手软，这一点，你们指挥官没有教过你吗？”

    谢无妄眉心微蹙，裴临川贴近他耳侧，字句森寒，“临时指挥纹在你身上多留一刻，我便多记一笔，矿井里的人救出来以后，我们再慢慢算。”

    “那就当着我的面取。”裴临川的命令不容置哙。

    谢无妄瞥向银黑色的锁具，唇间带出一声轻笑，“这么多人看着，裴指挥官还怕我跑了？”

    警戒队进入灵纹室，看见裴临川站在操作台前，秦韫扫过两人的神情，“读取成功了？”

    裴临川看向谢无妄，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学会提防这个人。

    他将脸偏向另一侧，主动递出右手。这个动作很顺从，与审讯室里的沉默抗拒截然相反，秦韫当即走上前，亲自检查两侧锁扣，又把牵引链连接在左腕押送环上。

    秦韫将两副押送锁放到治疗台旁：“双手分开固定，左手接牵引链，沿途由警戒队看守，上舰以后再加一层锁灵网。”

    整套束缚沿用旧式军部标准，结构简单牢固，谢无妄在锁具送进房间就已经看清了机关。

    是我犯贱，居然还会接住你

    可在灵纹相接的短短一刻里，他再次被虚假的外壳欺骗。

    医官看着被扯松的线，皱了皱眉，“你老实一点，可以少受很多苦。”

    “信过一次，就够了。”

    “西侧运输井由第一队突入。”裴临川站在光幕前，一次交代完接下来的安排。

    谢无妄抬起眼，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阵，“裴指挥官很信不过我。”

    “药效能维持两个时辰。”军医将空针扔进回收箱，“途中再有大量失血，他撑不到第五层。”

    距离出发还剩二十多分钟，谢无妄被带到整备室里重新处理伤口。

    “毕竟叛徒，该用点特殊的手段。”

    验证提示蓦地响起。

    秦韫注意到他右手始终紧握，“还发生了什么？”

    平日里，押送锁与外部权限隔绝。只有更换牵引链，验证押送人身份时，锁芯才会短暂接入军方。

    裴临川留在治疗台前，注意力始终停在锁具的指示灯上。那份警惕深入骨髓，仿佛只要移开片刻，谢无妄便会再次从他手中消失。

    秦韫吩咐警戒队准备转移。

    “你舍不舍得不重要，档案室内层另有一道封锁，需要我掌中的封存印。”

    裴临川换了便于行动的轻甲，枪套扣在腰侧，近身短刀藏在右后方。秦韫跟在他身后，将拟定好的路线传入墙面的荧屏。

    “我信过。”裴临川俯身，将一只押送锁扣上谢无妄左腕，冰冷的金属合拢，内侧锁针贴住经脉，稍有灵力波动便会刺入皮肉。

    裴临川把锁灵环扣得更紧，齿轮一格格收拢，几乎陷进皮肉，算是对谢无妄自作主张的惩罚。

    矿区的立体图展开：第五层关押人质，第六层则分出两条岔路，一条通向控制室，另一条通向那间封闭档案室。

    机会也只有一次。

    谢无妄垂眼整理肩侧的衣服，避开了这个问题，“你去救人，我取我的东西，互不耽误。”

    军医取出稳定剂，针头扎进他的右臂。药液进入血管，寒意沿着手肘向上蔓延，肩骨深处的剧痛逐步变钝，唇角被咬开的伤也开始结痂。

    军医正为谢无妄打最后一个结，见裴临川走过来，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收起器械，带着助手退到墙边。

    左腕锁扣与牵引链同时亮起微光，识别权限接入军方系统。谢无妄掌心微屈，强行调动被锁灵环压制的力量。

    玄银门外，秦韫已经察觉读取结束，警戒队的脚步逐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