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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的是另外六条！你不是说回海里就能变回来吗？现在已经在海里了，你倒是变啊！”

    “……”

    最后，躲进了多米时常去买生羊奶的牧羊人家里。

    厄林坐在齐腰深的海水中，长发贴着脸，湿透的裤子浮起一角。底下仍然是两条腿，两只脚，脚趾还因为踩到了碎贝壳而蜷了起来。

    厄林失去平衡，仰面跌进水里。

    羊棚里挤满了晚归的羊，闻到陌生人气息，不安地挤来挤去，咩声此起彼伏。

    ……

    “三百，很多，给你！”

    可是现在厄林的样子，看上去并不会被误认为十恶不赦无恶不做的海怪啊……

    浪花扑了多米一脸。他抹掉水滴，原地等着。

    外面的火把火星噼啪，照亮了半条街道。

    “嘘。”

    他再也顾不上解释，直接抵上厄林的肩膀，把他往海水里推了一把。

    “比那严重……傻子。”多米压着嗓子，决定不去冒那个险，“他们要杀了你，杀了你，国王就赏三百枚金币，你明白吗？”

    “躲起来，”多米有些后怕，“外面是巡逻队，你不能被发现。”

    “你，推我。”

    “我知道，我没有忘。你先下去，别在这儿跟我算日子。”

    靴声近了，火把停在羊棚外，光从板缝外面漏进来。

    他们穿过堆满缆绳的货场，穿过一排排晾鱼架投下的，像像绞刑架的影子。

    “……你的腿为什么还在？”

    或许是自己太过防范了？走出去看看，会不会没事？

    “no……”他想制止。

    厄林沉默，思考，然后再次亮起眼睛。

    多米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本能地往墙角边上靠，靠着棚壁。

    多米盯着他。

    多米仿佛听到了脚步声走远，他放下心卸了力气，快要瘫倒下来。可是马上，他又感受到了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这个人的体温。

    厄林也抬头看着多米，神情渐渐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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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湿热热的气息，抚动了他的脸颊。

    火把光切在他脸上，脸庞干干净净，困惑得彻彻底底。

    “现在给我闭嘴，等找到地方躲起来，你可以从你出生那年开始讲。抬脚——对，另一只，别看我！看路！”

    “……”为什么，“因为你就是他们要抓的东西。”

    夜幕降临，巡逻队点上了火把，港口、码头上好像到处都是晃动的影子。

    “今晚港口宵禁，戒严期间醉鬼一律关起来！”

    “现在，不行。”

    他听到堤上的卫兵扬声问询，“喂！下面的人在干什么？！”

    “……”多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蹲下，快点儿。"

    可是，等来的是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衣摆。

    但是慢慢的，他意识到抵着的……好像是厄林。

    “本来，就在。”

    多米狠狠瞪着他，咬牙切齿，“闭嘴，缩好。”

    并且十分体贴，建议道：“拿去，买球。”

    厄林坐在草垛里，认真模仿着多米的音量，“做什么？”

    准确来说，是牧羊人家隔壁的破木头羊棚。

    羊群开始骚动起来，一只老公羊不满地顶了下门板，跟外面的卫兵实行了一场对峙。

    厄林学着他的样子，说。

    堤上的卫兵已经开始往石阶下走。多米咬牙将皮球塞回厄林怀里，一把抄住他的手臂转身往岸上拖。湿裤子裹着两条不太听话的腿，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厄林好几次想解释，又被多米回头瞪得咽了下去。

    “抓，”厄林在努力消化这个词语，“像……抓，小鸭子？”

    “我的朋友喝醉了！长官！”多米头也不回地喊道，“我这就带他去醒酒！”

    “嘘，嘘……”多米一边冲羊群比划，一边将干草往两个人身上撩。心悸的感觉再次袭来，一辈子良好公民，没干过这种躲避官兵的事情。

    海怪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到他身后，用自己身体把外面的火光遮去了大半。

    “为什么？”

    多米把球拿了过来，扶着他走进浪里。海水迅速漫过脚踝，浸湿那些层层叠叠的裤脚。

    多米别无选择，他完全是扑倒着把厄林按进了羊棚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