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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南区住了一年,自然不可能对丰家的事情毫无所知,也不可能什么都没做。
这一次不看丰赫输了什么,看丰赫每一步决策的时机和逻辑。
又是时间。
按族谱来算,他是本家人,姓丰,名叫丰胜。
白泽洋么。
周清淮翻着手机上发来的资料,从头到尾看完,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太远的旁支够不上,本家在内乱和丰赫后来的肃清中早已凋零。
“我要杀了他——!!”
他单膝跪地,喉咙哽了一下:“霍少,节哀。”
一个姓丰却没有血缘,一个流着丰家的血却姓霍。
“我们刚拿下南渡港的深水泊位,重创了白泽洋。回来的路上,就在深水码头后面的集装箱区遭遇了伏击。”
丰赫给霍燃留了很多东西。
另一个是霍燃,他姓霍,不姓丰,但却有着一半丰家的基因,背靠东区,大树底下好乘凉。
霍燃眼睛通红地盯着他,瞳孔是涣散的,像是被那团烧红了眼的恨意烫穿了。
血迹落在他高挺的鼻梁,落在他温润的嘴角,遮住了他那双永远让人看不透的眼睛。
能坐上南区掌权人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是蠢货。
儿媳为了留在本家,招了个赘婿,生下这个侄子。
霍燃死死盯着棺材里那张苍白而英俊的脸,抠着棺材边沿,指甲翻了皮,血丝渗进暗红的棺木里,他浑然不觉。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十指绞进发根,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尖叫的东西从颅骨里连根拔出来。
周清淮把手机锁屏,靠进椅背,闭上眼。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不是逻辑问题,是时间问题。
他只希望这位少爷别让他失望。
而他自己,自然是帮少爷扫平外在一切障碍。
决策正常,逻辑正确,一切都看起来如此正常,不像内鬼,不像间谍。
“我知道。”周清淮看着他,语气平静,“我帮你。我帮你杀了他。
按血缘来算,他体内没有一滴丰家的血。
他凑到霍燃耳边,气息擦过霍燃耳畔:“拿下丰家,别让我对你失望。”
一枚已经被擦拭干净的钉子正在被缓缓敲入它该在的位置。
他不会介入这场内斗,就像他讨厌掺和老板的家事一样。丰家那把交椅,谁有本事谁坐。
这段时间,丰赫竟然在白泽洋手里节节败退,像是每一步都踩进别人提前挖好的坑里。
二叔那一房是内斗的主力,输得也最彻底。自己出局,儿子早死,只留下一个儿媳。
……
他的声音从齿间磨出来,低哑,破碎,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烧红了眼的兽,“我要杀了他——”
他只是对权势没兴趣,并不代表他手里什么牌都没有。
南区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张被揉皱了的旧报纸压在头顶。
你的对手是我。
“我要杀了他……”
两个继承人,两种血统,两把刀。
周清淮看见了尸体,一枪爆头。
……
一次是失误,两次是走霉运,三次四次连起来,就是一个局。
出牌
他轻笑一声。想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隔岸观火,坐山观虎斗?想驱虎吞狼,借刀杀人?
可讽刺的是,他已经是丰家小辈里唯一还能上台面的人,十几岁进码头,从调度员一路做到了区域总管,在丰家累积了一定威信。
“我要杀了他。”
丰赫的灵堂还燃着长明灯,丰家的棋局已经重新开盘。
可丰赫不是蠢货。
周清淮不喜欢废物,他可以惯着、哄着、陪着这位少爷折腾,但不代表他今后会一直跟在一个扶不起的继承人身后收拾烂摊子。
两水相争,必有一浊。
“我帮你。”周清淮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从头发里一根一根掰开。
那个多智近妖,优雅从容,做任何事情都慢条斯理的南区掌权人就这样落了幕。
但周清淮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把资料往回翻,从头又看了一遍。
“霍少。”一名亲信上前,“是白泽洋。”
车子驶进老宅,正厅前的空地上停着一口黑棺,两侧站着丰家亲信,清一色黑西装,臂缠白纱。
他的手指攥紧了裤缝,“右二替先生挡了三枪,当场死亡。左三失踪。先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