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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西区掌权人手下跳槽到东区,这在业内是忌讳。



    谁知道你是来干活的,还是来替旧主看牌桌的。没人会明说,但老板心里永远会压着三个字:信不过。



    周清淮在履历里隐瞒了这一点,所以他不想做出头鸟。



    要是有人闲得去翻他从前在哪条船上待过的旧账,别提涨薪了,直接两眼一闭,生死难料。



    他靠着柱子,很轻地叹了口气。比人家多活了一辈子,怎么越活越猥琐,像个阴沟里的老鼠。



    “周秘书。”一杯香槟递过来,“你刚才那口气叹得,我都听见了。”



    周清淮接过香槟,轻微点头:“丰先生。”



    “你对小燃还是过于宠溺了。”丰赫在一旁跟着叹气,“有事情,你处理得太过于周全,反而让他少了一些不得不面对的东西。”



    “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他好,为了他的形象,为了他的公众口碑。”



    丰赫说的意味深长,“但我更希望他们能走得更近一些。小燃需要跟人多接触,小灵那孩子性子暖,能带一带他。”



    周清淮一向泰然自若的脸差点没绷住。



    所以这大哥的意思是,他觉得白百灵跟霍燃应该搞到一起。



    撮合外甥跟自己的未婚妻,你果然是绿帽癖吧!



    周清淮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丰先生,我做的一切措施,都是建立在以少爷为主的基础上。”



    意思差不多得了。你要舆论方向,给了。要白泽洋踩空,铺了。帮你达成目的就行了,别嫌冲突不够。



    演戏



    “我应该谢你。”丰赫冲他儒雅一笑,“闲暇之余,替我解决了不少麻烦。”



    “你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他眼神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我见过很多人,要么太激进,要么太保守。你是少数能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的人,而且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霍擎挑人的眼光比我好。我身边要是有你这样的秘书,大概能多活好几年。”



    他顿了一下,酒杯主动碰上周清淮的,“不过你说得对,你所有的工作都是建立在小燃的基础上。你是他的秘书,不是我的。这份主次关系,我一直很清楚。但还是要谢你,毕竟你帮我做的事,本来不是你的分内事。”



    看着对方给面子的抿一口,唇角更深,“周秘书。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不过我想,以你的能力,大概也不会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周清淮觉得今天这位丰先生话好多。



    他放下杯子,扫视了一下四周,没找到太子爷的身影。



    心头涌上不妙,他起身,刚想告辞。丰赫又说:“你在找小燃吗。”



    他自顾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周秘书,陪我去看场戏吧。”



    ……



    周清淮跟在丰赫身后,右眼皮止不住地跳。



    看戏。看什么戏。



    他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真的。



    一起步入二楼,对面的电梯门打开,两人跟白泽洋撞了个对面。



    三人谁都没开口。



    像三条被拉到极限的线绷在同一个空间里,谁先动谁先断。



    僵持了几秒,丰赫先偏了一下头,像是听见了什么。



    然后周清淮也听见了。压抑的呻吟,混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某种黏腻的水声,从走廊尽头那扇休息室的门缝里挤出来。



    白泽洋身上那股气息陡然收紧,悬停一瞬,又松回。



    周清淮右眼皮不跳了,死了。



    紧接着他看见丰赫一秒切换状态,关切中带着几分焦急。



    “小灵?”丰赫快步上前拧了拧门把,锁着的。



    他回头冲周清淮:“这间休息室怎么锁了?小灵刚才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去叫服务生拿钥匙,快一点。”



    眉头皱得极深。周清淮想给他这波演技打满分。



    服务生还没跑回来,走廊里已经聚了好几个人。



    主家的长辈、看热闹的宾客,连楼下的人都开始往上张望。



    丰赫还站在门口拧那个纹丝不动的门把,嘴里说着“这孩子平时身体就弱,别是低血糖又犯了”,语气里的焦急一层层往上堆,堆得周清淮都快信了。



    还是白泽洋那根弦先崩了。他一脚踹开门板,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昏暗的休息室,照亮了沙发上的人。



    男人靠在沙发里,指尖夹着烟,一条腿踩着茶几边缘,另一条腿垂着,脚尖死死碾在一个人后颈上,像踩着一只濒死的蝴蝶。



    白百灵脸压在地砖上,喉咙里滚出一声接一声的呻吟,快扭成了蛆。



    丰赫不知道给自己安排了什么剧情,大概是撞见外甥绿了自己,气得旧疾复发当场咳血的戏码。



    结果剧本没按照他预想中的来,一口气卡在胸口,脸色从痛心疾首,过渡到半路刹车的发白。



    他索性把那股卡在胸口的闷气顺势推上去,咳得昏天黑地,浑身发抖。倒演的更真了。



    主家一脸懵着:“……这是干什么。”



    霍燃低头抽了口烟,烟雾从唇缝里飘出来,挡了一下他的表情:“他非要跟我比划。输不起,趴地上赖着不走。”



    周清淮:……神他妈赖着不走。这一看就是被下药了吧。



    白百灵还不断扭着身子,上衣被他蹭上去半截,露出白花花的腰身,袒胸露乳,好不体面。



    裤子也湿了半截,黏腻的液体正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砖上汇成一小滩亮晶晶的水渍。



    还浑然不觉地扭着腰,嘴里含混地喊:“霍燃哥哥……”



    丰赫看着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在地上扭成蛆,嘴里还叫着外甥的名字,那口血终于喷了出来。



    他咳得弯下腰,猩红溅在地砖上,洇出几点触目惊心的暗色。



    他硬撑着,表情震怒又隐忍、痛苦又克制,最后定格成一种让人不忍直视的、近乎破碎的哀恸。



    没有人会不为他动容。



    白泽洋站在最前面,堵着门框,目光锁在霍燃脸上,语气阴冷:“你踩着他干什么。”



    霍燃终于抬头,那双眼里没有半分被质问的心虚,只有一种被蠢人打扰的讥讽。



    他看着白泽洋,像是在看一个连基本阅读理解都做不好的差生:“他让我踩的。自己爬过来舔我的鞋,一边舔还一边脱裤子。你要看?让他给你示范一遍?”



    他往后靠了靠,脚尖在白百灵后颈上碾了一下,白百灵立刻发出一声黏腻的呻吟,整个人抖得像被通了电。



    霍燃摊了摊手,朝白泽洋露出一个“你自己看”的表情。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传言是真的吗?甚至还玩上了某种py?抖抖抖……?



    我们都是你们py的一环是吗。



    周清淮内心泪流满面,终于有人懂他了吗。



    霍燃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站起来理了理衣领,遗憾地说:“真是不尽兴。踩两下就受不了了,还好意思说要玩。浑身都是甜了吧唧的骚味,蹭得我鞋都脏了。”



    他偏头看丰赫,语气讥讽:“舅舅,你看到了。他的心里只有我,都成这样了,嘴里喊的还是我的名字。你呢?他醒着的时候叫过你几声。”



    丰赫扶着门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体面的崩溃,嘴唇动了动:“滚。”



    “我滚?”霍燃嗤笑,“你好好思量下,没有东区的支持,你这个南区掌权人的位置还坐不坐得稳。”



    他一脚踢开白百灵,路过白泽洋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语气变得怜悯:“下次要问罪之前,先问问你弟弟为什么往我身上爬。你们白家是不是都这毛病——喜欢往人脚底下钻。你弟弟是,你大概也好不到哪去。”



    说完就走。从所有人中间穿过去,让所有人为他让路。



    周清淮跟在他身后半步,隐约听见白泽洋咬紧牙关时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吸气声。



    闭嘴



    十分钟后,众人在一辆车里汇聚。



    右二开车,周清淮和霍燃坐中间,丰赫白百灵坐后面。



    白百灵还晕着,眼神迷朦,流着口水,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天地为何物。



    丰赫搂着他,拍了拍他的脸,没拍醒,语气里带着一点真切的疑惑:“那药有那么厉害吗?”他偏头看了一眼霍燃的后脑勺,“你喝的那杯怎么没事?”



    霍燃靠在座椅上,闭着眼,面色漆黑:“我又没喝。”



    丰赫摸了把下巴,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没喝么。”



    打工人周清淮两眼一黑。



    合着你刚才在楼下拉着我叭叭半天,又是递酒又是抒情的,其实是为了拖住我,趁机给我老板下药是吗?



    操!看着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其实心黑透了,妥妥的害人精!



    他活了两辈子,头一回觉得后悔,当初在密林里,就该让那些杀手给这人一枪崩了算了。



    丰赫蹙着眉,清隽文雅的脸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困惑,像是什么没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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