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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谈从章对他已经算得上克制了。



    没等谈从章回答,谈既望垂着眼,恨恨道:“我特别讨厌你。”随后像发泄一样用力把方案从桌上抽回来,转身离开。



    但谈既望觉得,他就算揪叶子了,一心二用了,但不代表他没在听。他有认真在学习,但谈从章并不相信,谈既望也懒得再解释。



    “我为难你,”谈从章道:“我把一切都给你准备好,才不叫为难,是吗?谈既望,我对你要求真的不高,我也不指望你真的做出什么大成绩。”



    “说到底,你就是看不得我闲。”



    谈既望:“……”



    “你要是再揪我的绿植,”谈从章说:“我就让你把这盆花连根带土吃下去。”



    本以为谈从章见他态度良好,可以放他下班去撒欢儿了。男人却喝了口咖啡,拧了拧眉心又朝他要上周写的方案。



    “……”



    这样的摩擦至少有十二三次。



    谈既望跟着谈从章开了一场三个小时的会议,精神疲惫。会后谈从章拿了他的纪要看,从第一行字开始挑错挑到最后一行,红色批注写得满满当当。



    他只是做个方案而已,哪儿有联系渠道?谈从章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谈既望心头的烦躁一寸寸长起来,忍不住呛了声:“你教我?”



    矛盾再次爆发,发生在三月底。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谈既望从外面摔上。合页在门框里震动了两下,发出微微的颤音,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你教我什么?教我像你一样板着脸去跟人说话?还是去找黑客把对方公司数据库炸了?”谈既望磨了磨牙:“你怎么不干脆替我去谈好了?”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谈既望问。



    谈既望从小散漫惯了,对这种高强度的节奏本能地排斥。他来新加坡两个月,从办公室里的冷脸对峙到回家后愤愤不平的拌嘴,再到电话里一方挂断一方再打过来的拉锯战。



    “我不是觉得要数据难,”谈既望垮着脸,站在他面前,低声道:“我是觉得你一直在为难我,我最近已经很听话了。”



    “你不会开口,我教你。”



    谈从章掀眸:“要一个数据很难?”



    “呐。”谈既望翻腾出来给他。



    谈从章看了他一眼:“谈既望,你做方案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个合作项目?没有数据,就去找合作方要。”



    中间林向煜出差,顺路来看了他一次,谈既望的绝望心情被缓解了一些,但这并不代表他和谈从章的摩擦会就此终结。



    他耐着性子说,下次会注意。



    如果按照谈从章原本的秉性,和对那些想走关系进鸿晟的“少爷”、“小姐”的态度,他大可以直接把人扔到最繁琐的中底层岗位上,用高强度工作把那些人的懒散和窃喜磨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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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从章从头翻看到尾,扔回桌上:“你这个方案前期调研部分缺纬度数据,检查的时候没发现?去把数据补上,重做。”



    “但你能不做专注认真地去做事?”



    “哪怕你去专攻艺术,学一点儿和你的专业相关的,或者培养一个健康的爱好,再哪怕你打游戏,和你那个前男友去做一样的东西,我也不说什么了。”



    谈既望舔舔牙尖,解释:“这块数据公司内部数据库里没有,反正我没搜索到,也可能是权限不足,外面也查不到公开的。”



    可在谈既望还是觉得他深受折磨。



    谈既望道:“你这不是一直在说吗?”



    或许是因为所受教育理念不同,谈从章追求专注、统一、高效率,不允许出现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他对员工的要求也是如此。



    他给了谈既望一个相对体面的职位,一份不算太繁重的工作,以及一段适应期,这份“照顾”在别人看来已经是难得温和。亲弟弟在手下工作,谈从章对他格外开恩是情理之中。



    总而言之,不能怪他。



    “……”谈从章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好。如果你觉得你做不到,或者不想做,现在就可以回北京,告诉大哥,你什么都做不了,他依然会养你一辈子。”



    谈从章是个极度自律的人,他要求谈既望也做到自律。什么时间去干什么事,要求完成任务的基本效率。周末虽然不强制到公司,但布置的阅读材料和报告一份都不能少。



    谈从章说话的方式真的很不讨喜。



    可谈从章没有对谈既望这么做。



    他们两个人矛盾频发。



    两个人因此互相冷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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