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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没有犹豫,江闻玉撕开包装,将口罩戴上了,冰冷的布料贴合着脸颊,稍微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打开了车门锁,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寒冷的夜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猫着腰,借着废弃车辆和堆叠杂物的阴影,朝着韩缚危离开的方向,一步步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仓库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荒凉。



    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走了大概一两分钟,绕过几个巨大的集装箱后,前方隐约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他躲在一个生锈的铁架后面,悄悄探出头。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场地上,两拨人正在对峙。



    一边正是以许渡京和那个红毛小子周煊为首的几人,江闻玉在私房菜馆外见过,他们个个脸色紧绷。



    而另一边,则是七八个穿着t恤或背心的男人,为首的人个子挺高,皮肤黝黑,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一脸凶悍的横肉,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视着对面,应该是电话里提到的“黑皮”。



    他身后那几个人也都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手里似乎还拿着棍棒之类的家伙,气氛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韩缚危就站在许渡京他们前面半步的位置,背对着江闻玉的方向。他身姿挺拔,即使在这种场合下,依旧带着一种沉稳的气场,正和对面的黑皮说着什么,声音不高,但隔得远听不清。



    然而,黑皮似乎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要贴到韩缚危脸上,唾沫横飞地吼着什么,手指几乎要戳到韩缚危的胸口。



    许渡京和周煊等人立刻紧张地往前涌,对方的人也立刻逼了上来,眼看冲突一触即发。



    江闻玉躲在生锈的铁架后,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紧紧盯着场中,看到韩缚危面对黑皮的咄咄逼人,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偏头,对着黑皮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距离太远,江闻玉听不清内容,只看到黑皮脸上的横肉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暴怒。



    他死死瞪着韩缚危,胸口剧烈起伏,僵持了足足有十几秒,黑皮猛地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恶狠狠地朝身后挥了挥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他身后那群明显不甘心的马仔面面相觑,但在黑皮阴鸷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悻悻地收起了家伙,跟着他骂骂咧咧地转身,朝着仓库另一个方向退去。



    许渡京、周煊等人明显都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江闻玉悬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重重落下,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拍拍胸口,长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后面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喂!鬼鬼祟祟躲在这儿干嘛的?!”



    江闻玉吓得浑身一颤,几乎惊叫出声,猛地扭过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狰狞图案的壮汉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凶狠,这显然是黑皮那边的人,可能是在外围放风或者落后了的。



    壮汉借着远处仓库缝隙透出的微弱灯光,看清了江闻玉的脸——虽然戴着口罩,但那清隽的眉眼、白皙的皮肤和惊慌失措的眼神,明显不是他们这边的人,更不像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



    “生面孔?你他妈是谁?谁派来的?!”壮汉语气更加不善,手像铁钳一样攥紧了江闻玉纤细的肩膀,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这边的动静虽然不大,但在双方刚刚解除对峙依旧敏感的当下,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正准备转身的韩缚危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循声看了过来。



    尽管江闻玉背对着他,还戴着戴着口罩,甚至还缩在昏暗的阴影里——但那个单薄的身影,那截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过分白皙的后颈。



    韩缚危的瞳孔骤然收缩。



    根本不需要任何确认,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瞬间击中了他——那是江闻玉。



    “闻玉!”



    韩缚危脸色剧变,刚才面对黑皮时所有的冷静和沉稳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暴的惊慌和怒气。



    他甚至来不及跟许渡京他们说一个字,身体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许渡京和周煊等人也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韩缚危朝着仓库角落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身影狂奔而去。



    那个抓着江闻玉的壮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股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量猛地攥住了他抓着江闻玉肩膀的那只手腕。



    “放手!”



    壮汉痛呼一声,感觉自己的腕骨快要被捏断,下意识松开了手。



    而韩缚危根本看也没看他,在对方松手的瞬间,长臂一伸,猛地将惊魂未定的江闻玉整个捞进了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江闻玉整个人都吓傻了,脸被迫埋在韩缚危坚硬滚烫的胸膛上,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韩缚危胸腔里传来狂跳的心脏,以及他箍在自己后背的手臂那强硬的微微颤抖的力道。



    “谁让你跟过来的?!”韩缚危低头,灼热的呼吸喷在江闻玉的耳廓,声音依旧带着未消的戾气,“知不知道这里多危险?!”



    江闻玉被韩缚危死死按在怀里,脸颊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地敲击着他的耳膜,震得他思绪纷乱。



    他想开口解释自己只是担心,话到了嘴边,却被韩缚危周身那股尚未平息的怒意与后怕的低气压堵了回去,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韩缚危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只是用下巴重重蹭了蹭他的发顶,手臂收得更紧。



    后续的收尾处理得很快,许渡京和周煊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场面,迅速驱散了其他无关人员,确认黑皮那帮人彻底离开后,才围了过来。



    周煊看着被韩缚危紧紧箍在怀里,只露出一点黑发顶的江闻玉,张了张嘴想调侃两句,但在接触到韩缚危扫过来警告的眼神时,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只和许渡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走了。”韩缚危声音低沉,不再多看他们一眼,揽着江闻玉的肩膀,半强制地带着他,迈开长腿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一路无话。



    车厢内的空气比来时更加凝滞,韩缚危紧抿着唇,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江闻玉蜷缩在副驾驶座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边缘,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委屈,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做错了事的心虚。



    他确实没听韩缚危的话,擅自跟了过去,还差点惹出麻烦。橙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低气压,在航空箱里安安静静,一声不吭。



    直到车子驶入熟悉的地下停车场,停稳,韩缚危率先下车,拉开副驾驶的门,依旧沉默地拉着江闻玉的手腕,将他带出车子,上楼,开门,进屋,动作一气呵成。



    玄关的灯亮起,江闻玉下意识地想挣脱他的手,低声说:“我……我先回房间了。”



    韩缚危没应声,但松开了手。



    江闻玉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左肩胛处被那个壮汉捏过的地方立刻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他皱了皱眉,抬手隔着衣服轻轻按了按,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本来想着坐一会儿,等心情平复些就去洗漱睡觉,至于肩膀上的伤,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然而,没过几分钟,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江闻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韩缚危,他已经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t恤,勾勒出宽阔的肩线,他手里拿着一个家庭药箱



    他的目光落在江闻玉下意识微微塌着的左肩上:“肩膀,我看看。”



    江闻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不用了,我……”



    “瘀血不揉开,明天会更疼,胳膊都可能抬不起来。”韩缚危打断他,他边说边越过江闻玉,径直走进了房间,将药箱放在床头柜上打开。



    江闻玉站在门口,有些无措,他看着韩缚危从药箱里拿出活血化瘀的药油,拧开盖子,那股略带刺激性的气味立刻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我自己来就好。”江闻玉走上前,伸出手想去拿那瓶药油。



    韩缚危手腕一偏,轻松避开了他的手,抬眸看他,眼神深邃:“你看不到位置,也使不上劲。”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坐下。”



    江闻玉看着他,知道自己拗不过他。而且肩膀确实很痛。



    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慢吞吞地走到床边,背对着韩缚危坐了下来,微微低下头,露出了那段纤细脆弱的脖颈和线条单薄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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