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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掩盖了一部分脚步声，但菲利克斯的耳朵多灵敏, 前脚掌落在地面时发出的声音很细小, 但同样暴露出了主人的谨慎。
一定是路易斯！
哈维, 这可不是我先动手的哦，菲利克斯是反击, 是反击！
菲利克斯眼珠子一转, 贴紧了墙面, 双手掬了一捧水，呼吸放缓。
踮起脚的加西亚朝路过的队友比了个“嘘”的手势，慢慢靠近，正在洗澡的队友不少, 到处都是弥漫的水雾。
还有三步，加西亚虽然疑惑洗澡的动静怎么变得有点小, 但他的耳朵也只能感觉到这些了，加西亚没有多想。
两步。
加西亚已经想好要摸一把就走，上一次菲利克斯就因为太困被他得逞，被加西亚取笑了好一段时间。
一步，加西亚已经能听到队友的憋笑声。
就是现在——
“哗啦——”一捧水劈头盖脸浇在他的脸上，加西亚立刻被吓得跳起来。
罪魁祸首菲利克斯得意地从隔间冲出来：“笨蛋路易斯！”
菲利克斯拿起一块毛巾就往加西亚脸上扔，还不忘把身上的泡沫往他身上抹，菲利克斯已经看出这家伙洗过澡了，正好！再洗一次吧！
“菲利克斯！”加西亚一把将毛巾拿下来，眼睛一瞪就要抓住菲利克斯给他一个好看，但菲利克斯岂是那等笨拙的生物，脚底贴着瓷砖一个转弯就躲过，灵活得完全像是在草坪上闪避！
“好！”有队友吹着口哨就开始鼓掌，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菲利克斯左闪右闪，滑铲，下腰，拧身侧转……
“现在是猫抓老鼠时间。”菲利克斯大笑着抓住加西亚的两只胳膊，往他的身后一压，“当当当，老鼠上钩了！”
加西亚脸上配合得露出一个羞愤的表情，尽管所有人都觉得这实在造作得可怕。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靠近门口的队友明显感觉到下半身一凉，很快，红军队长探照灯似的眼神就转了过来。
天哪，杰拉德现在很想捂住自己的眼睛，一片狼藉的地面，看热闹的队友，姿势糟糕的两人，其中加西亚衣冠不整，而站在他后面的菲利克斯则露出光着的半个膀子，手臂脸颊被热水浸得通红（也有可能是和加西亚玩二人转搞的），等等，下半身怎么好像也是光的……？
“天哪，菲利克斯，我希望你告诉我刚刚没在玩什么危险游戏？”
菲利克斯放下加西亚被反剪的胳膊，眨巴眨巴眼睛，无辜地看向杰拉德。
杰拉德呻吟着捂住了脑袋。
阿隆索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菲利克斯垂着脑袋坐着，两只手指无聊地绞在一起，偶尔抬头朝正好看过来的队友笑一下，眼珠咕噜噜转着，闪烁着狡黠，嘴角还要朝杰拉德那边努一下。
任谁看，都忍不住憋笑。
杰拉德还在念：“……其他地方我不管，在浴室打架很容易滑倒，要是摔了，最少也要休息好几周，到时候留下暗伤看你以后哭不哭……总之，再有下次，我可要告诉拉法了……”
阿隆索挑了挑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杰拉德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
阿隆索把头发擦干，拿吹风机随便吹了几下，这就是短发的好处。
菲利克斯正无聊地盯着杰拉德衣服上的花纹看，然后视线十分精准地落在了肩膀接缝处的一个线头，嗯？
菲利克斯出手如电地揪住，一拉，一扯，杰拉德一脸懵地低头，就看到肩膀处出现了一个小洞。
杰拉德：……
再一抬头，菲利克斯已经被阿隆索拉走吹头发了。
卡拉格一脸不适地凑过来：“史蒂夫，哈维对菲利克斯也太惯着了，他有给人当爹的爱好吗？”
利物浦的2月几乎是一年中最冷的月份之一，通常还伴随着下雨和大风，空中湿漉漉的，就算是多云，仿佛身上也能拧出一把水来。
菲利克斯和阿隆索一下车，噼里啪啦的雨就不讲理地落在脑袋上，菲利克斯下意识双手捂住头顶，阿隆索连忙冲进车里拿出伞，“砰——”伞打开了，“啪——”伞被吹翻了。
阿隆索还想抢救一下，毕竟离目的地还有一点距离，下一秒，一件带着沐浴露味道的外套就落在了脑袋上，他下意识拽住一边，防止它落下来。
下一瞬，菲利克斯的右手已经拉住阿隆索的手，不由分说地跑起来：“快冲啊哈维！”
阿隆索愣愣地被菲利克斯拉着跑，带着薄茧的手紧紧抓住他的，尽管是半个手掌，这姿势并不舒服，菲利克斯的大衣只能遮住脑袋，完全阻止不了雨水劈头盖脸地砸向自己，这十分狼狈，但有另一个人温暖的身体紧紧挨着他，有时甚至脚绊脚，如果就此摔倒完全可以上第二天的新闻。
这可能是哈维·阿隆索活了这么久最狼狈的时候，他冷静地想。
但阿隆索却反过来把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抓得更紧。
菲利克斯跑到一半才仓促地停下，他心虚地看向阿隆索，湿漉漉的额发滴着水，睫毛也像清晨沾湿的蝴蝶翅膀：“哈维，我们好像走错了，我不知道餐厅的具体位置来着。”
阿隆索的脑子猛然清醒，嗓子像被面巾纸吸走了水分一样干涩：“跟着我。”
淋成落汤鸡的两人在侍应生惊讶的眼神注视下推开玻璃门，湿漉漉的鞋子吧唧吧唧往下滴水，沾湿了光洁的地板。
说实话阿隆索有点尴尬，但下一瞬菲利克斯很自然地甩了甩脑袋，并且上前问有没有更衣间。
居然真的有，甚至还提供干净的衣服，尽管需要的费用也不菲，但两个被大雨狠狠攻击的人此时哪里会在乎这个。
当菲利克斯一身干爽地靠在沙发座椅上喝热可可的时候，他几乎想变成猫舒服地打个滚，然后就此睡过去。
“哈维，我们雨停再回去吧。”
阿隆索正在看菜单，闻言笑了下：“当然。”
这是一个靠窗的位置，雨滴像鼓点击打在透明的玻璃窗上，是自然的交响乐，菲利克斯叉了一块薯饼，没有番茄酱和沙拉酱，只能蘸点椒盐，咬了一口，转头看向窗外，温热的手指搭在冰凉的玻璃窗，悠扬舒缓的钢琴曲像白噪音。
菲利克斯没有说话，雨声、音乐和食物的咀嚼声混在一块已经足够丰富。
阿隆索慢慢地搅着咖啡，此时他不需要转动脑子去回答，也不需要绞尽脑汁让话题继续下来，或者说些幽默又不失风趣的话让好友开怀。
阿隆索觉得自己现在只需要安静地陪伴在菲利克斯身边，就像他最熟悉的一件物品，或是天空中飘过的云、吹散的雨丝，抑或是其他什么。
菲利克斯固然需要能教导他的年长者，陪他玩耍的好朋友，带来新鲜感的某某，但有时润物细无声的陪伴更能慢慢进入他的生活。
何况，阿隆索觉得以上他也许都能做到。
等残羹冷炙都被收走，桌上只剩下了刚上的热红酒，阿隆索拐了几个走廊来到更衣间，他来找之前落在这的包。
阿隆索才刚把大衣拿起，就听到丁玲哐啷地电话声响起，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菲利克斯的，不知道谁给菲利克斯推荐的铃声，之前上战术课的时候冷不丁响起，吓了众人一大跳，阿隆索现在还能回想起贝尼特斯当时皱起的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显然亲爱的主教练恨不得帮自己的球员手动把那人拉黑。
阿隆索费了点时间才从菲利克斯的大衣内袋找到它，铃声在前一秒熄灭了，但就在阿隆索拿到它的时候再一次撕心裂肺地响起，亮起的来电显示清晰地映在了阿隆索的眼中：
——是卡卡。
阿隆索知道这个巴西人，谁不知道圣子卡卡呢，在核弹头出走后，他几乎撑起了米兰的大半条进攻线，前不久他在对阵凯尔特人的加时赛上演长途奔袭绝杀更是让无数球迷抚掌叹息。
但阿隆索更在意他的那个庆祝动作，不是经典的双手指天，而是双手交叠放在胸腔偏左，那是心脏的位置。
卡卡赛后的解释是“送给那个特别的人”，谁是那个特别的人呢。
阿隆索起初疑惑，直到第二天看到菲利克斯领口处不经意露出的十字架项链，他恐怕知道这个“special one”了。
先不说菲利克斯本来就很少带饰品一类，就算带也不会是这种象征意义明显的东西，再一说，观察敏锐的阿隆索在之前也并没有注意到菲利克斯这条隐秘的项链，起码比赛前或是沐浴前总要摘下来吧。
阿隆索几乎能脑补前一天卡卡是怎样夹着嗓子柔着嗓音让菲利克斯戴上这条“礼物”。
西班牙人冷漠地看着手机的屏幕再一次黑掉，电话另一头的人不甘心地按下按键。
都不在英国，有什么资格再要求更多呢，阿隆索平静地想。
菲利克斯好奇地问阿隆索为什么去了这么久，阿隆索抿了一口红酒，鲜红的酒液浸润了他的嘴唇，阿隆索淡淡道：“有倒霉的人撞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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