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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舟的手顿在半空,放下勺子,用指尖轻轻擦去江听白唇角的一点水渍。
陆淮舟接过粥碗,舀起一勺,细心地吹凉,递到江听白唇边。
“滚!”陆淮舟看也没看那两个保镖,声音冰冷,蕴含着滔天的怒意。
“陆先生,江少爷主要是身体过度虚弱,加上情绪波动太大,需要静养和补充营养。脖子上的伤口不深,按时换药,注意不要感染就好。”医生恭敬地汇报。
“小狐狸,”他低声唤道,“你吓死我了。”
怀里的身体在陆淮舟的安抚下渐渐不再颤抖,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终于陷入了沉睡。
陆淮舟能清晰地看到,江听白眼睛里最后那点光也熄灭了。
陆淮舟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一夜未眠,嗓音沙哑得厉害。
江听白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他紧紧搂住怀里失去意识的人,反脚“砰”地一声重重甩上了门。
他尝试着想坐起身,却被陆淮舟更紧地搂在怀里。
江听白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靠在陆淮舟胸前,依旧沉默着。
陆淮舟眉头紧锁,点了点头。
江听白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才极其缓慢地张开嘴,咽下了那口粥。
陆淮舟心头一痛,立刻俯身,将江听白连人带被子一起拥入自己怀中。
昏睡中的江听白似乎并不安稳,眉头紧蹙,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像是在经历什么可怕的梦境,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他们的动作算不上粗暴,但绝对称不上温柔。
接下来的几天,陆淮舟推掉了所有公务,寸步不离地守在江听白身边,亲自喂他吃饭吃药,帮他换药,事无巨细。
希望没了,人就会垮了。
陆淮舟转身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坐在床边,极其轻柔地擦拭着江听白额角的冷汗。
“不、不要,哥……”江听白无意识地呢喃着,身体微微发抖。
“别怕,我在这里,安全了,没人能再伤害你。”
他的手臂稳健而有力,却又带着无限的温柔,轻轻拍抚着江听白清瘦的脊背。
江听白的身体轻得惊人,入手是一片冰凉的触感,让陆淮舟的心又揪紧了几分。
陆淮舟就这样抱着江听白,一动不动,直到窗外天色发白。
“我喂你。”陆淮舟柔声道,固执地喂完了一整碗粥。
江听白看着陆淮舟,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种彻底放弃希望的死寂,比任何哭闹和反抗都更让陆淮舟感到心惊。
陆淮舟的脸色瞬间阴沉至极,他一把将江听白从那两个保镖手里夺了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
江听白双眼紧闭,似乎处于昏迷状态,软软地被他们架着,脸色苍白得吓人,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脆弱的脖颈上还缠着一圈刺眼的白色纱布。
正如江听白在得知被周时宴关起来的人不是沈未寻的那一刻,他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陆淮舟抱着江听白,快步走向二楼的卧室,小心地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那双总是带着玩味或算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里面翻涌着太多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江听白很少开口讲话,常常一个人沉默地坐在窗边的躺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眼神空茫。
陆淮舟拿起一条柔软的羊绒毛毯,走过去,轻轻将江听白整个裹住,然后俯身,连人带毯一起抱了起来。
江听白怔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恰好撞进陆淮舟深邃的眼眸里。
医生离开后,佣人端来了清淡的粥和小菜。
“没事了,听白,没事了……”陆淮舟低下头,嘴唇贴近江听白的耳畔,柔声道。
陆淮舟自己坐到了躺椅上,将江听白稳稳地抱在怀里。
“别动,你身体还很虚。”陆淮舟阻止了他,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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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舟知道,最痛苦的不过是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残忍地打破。
首先感受到的,是萦绕在鼻尖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
很快,家庭医生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在陆淮舟紧迫的目光下,仔细为江听白做了全面的检查。
当陆淮舟再次递过勺子时,江听白微微偏开了头:“……我自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