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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棉靠在树上,进气少,出气多,周靳川帮他拨着满身碎屑,心神难宁。
周靳川不忍打击小知青的积极性:“想吃什么肉?”
可见这具身体真的不愿他多干活儿。
他还活着。
要是旁的孩子这么不听话,就算屁股没挨揍,那碗汤药也被强灌得七七八八了。
吃进嘴里甜,正好冲淡了口腔内的涩。
虞棉:“……”
虞棉眼睑无力,只恹恹嘟囔了句“想吐”,就叫周靳川也跟着受劫难。
那张小脸儿还是白,煞白,额头渗着虚汗,唇色却艳。
可那药的味道着实不算好,一口直冲脑门,都快赶上烈酒了。
“没什么不好的,按劳分配,你那活儿轻松,挣的工分就少。”
说完,又怕虞棉因生计的事发愁:“缺了什么,我补贴给你。”
小知青人轻,周靳川脚程快,很快就送到了卫生所。
老医生背过手,走前嘱托:“喝下去要还难受,再来喊我,我给他打一针。”
他记得剥玉米的都是些身体不好、上了点年纪的人。
赶着去计分员那里记了工分。
一口没吃上,光报菜名,就给自己说美了。
那么健硕刚毅的人,说起软话来,也是柔情似水的。
之后,周靳川又对江骋似撵非撵:“你回去吧,我照看他。”
江骋自是觉得自己跟虞棉,比周靳川亲厚:“我陪着。”
“怎么了?中暑了?”
虞棉喝得小口,每次都“嘶溜”一点。
赶紧将人背到阴凉处避暑扇风,又给灌了了,还抓凉水浇脸。
周靳川手摇着扇,吐出的话淡漠:“你不回去,他们以为你偷奸耍滑。”
“我跟村长说一声,调你去大坝那边剥玉米。”
可虞棉这次的身体真的很差,走两步就喘,刚才在地里,他一会儿没偷懒,就栽了。
那碗汤药被周靳川接手,配上他精壮身形,虞棉都怕喝的是穿肠毒药。
“虞棉!”
趁这会儿太阳还没完全下去,周靳川打了桶水晒着。
这里有医生,还有周靳川,确实不宜再多一个江骋了。
“我带他去卫生所看看。”
周靳川拿着虞棉的工分本,给他记了个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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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喝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回知青点这一路,虞棉念了一箩筐,全是吃的。
算了,人那么瘦小孱弱,多吃点肉又怎么了?
“想吃烧鸡,还有烤鸭……”
卫生所里是个老大爷,经验足,天热时,都会煮一锅降暑的汤药备好。
又坐了会儿,周靳川手背贴上额脸,试了温,发现身体不烫了,领着虞棉去地里。
顶多水壶里的水没了,他跑回周家灌点。
虞棉缓了会儿,胸口没那么恶心了,身上的灼烧感褪去,只是双眼依旧有点晕眩。
大馋小子。
见虞棉脸色病怏怏,身躯也羸弱,就知道该用药了。
不过这次虞棉没干活儿了,他就坐在遮阴处,周靳川帮他干。
那他还怎么进步啊?
虞棉坑洼的眉心笼着霭气,绵声软气劝人:“你回去吧,第一天上工呢。”
虞棉倒了一阵儿不碍事,他们这块地还是最先掰完的。
跟计分员说后,周靳川背起虞棉,路过一片地时,又碰到了江骋。
江骋干得热火朝天的,看到人厥过去了,吓得不轻,赶紧撂下活儿。
他还没张口呢,他作为小反派,一点发挥空间都没有。
虞棉嘬两口,又去觑周靳川脸色,坐在床上,氤氲眉目流转间,乖得不像样儿。
周靳川只会哄:“快喝,喝了给你喂糖。”
江骋只能走。
那碗药费了半个小时,还是进了虞棉肚子。
汤药里广麝香的味儿很浓,虞棉黛眉皱起,撇嘴抗拒,脸就又被周靳川强势掰回。
虞棉捧着工分本看,似是很新奇:“七个工分能分多少粮?能吃肉吗?”
周靳川又去端来水,叫虞棉多喝些。
周靳川给他剥了个糖,是用手帕包着的酥糖,没被晒得粘化。
虞棉虚软地趴在周靳川背上,难受得没吱声,江骋还来探他鼻息呢。
虞棉:“?”
心口都像是被刀剜去了肉。
“这……不太好吧?”
周靳川不用上工,总不能叫他去干江骋的活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