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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do;师叔。&rdo;

    祁青烨早已听见动静，问：&ldo;去了哪儿？&rdo;

    练升道：&ldo;饿了。&rdo;他将手中的咸肉烧饼掰了一半，递给他。

    这点东西，对他们来说还不够果腹，可眼下境况容不得他们挑剔。

    两人吃完，一时无言。

    明明练升诛杀过诸多妖邪，再可怕的画面都目睹过，可他依然不敢看祁青烨的上半张脸。

    练升垂着头，道：&ldo;我遇见萝贝。&rdo;

    祁青沉默好一会儿，才道：&ldo;他如今能收好他头顶的叶子了吗？&rdo;

    练升一愣，万万没想到祁青烨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叶子，他点头，反应过来祁青烨看不见，才道：&ldo;能了。&rdo;

    祁青烨&ldo;嗯&rdo;了一声，微微垂了一下头，像是想要问什么，却还是没说话。

    练升问：&ldo;师叔的护灵是他偷窃？&rdo;

    一片雪花落在祁青烨眼睫上，黑睫轻颤，似要睁眼，但须臾后又恢复平静，仍然阖着双目，&ldo;你对他动了手。&rdo;

    练升脸色苍白，&ldo;我要他的萝卜缨。&rdo;

    &ldo;灵药萝缨虽能除痛生肌，但终究只能应付寻常外伤，我被剜了眼珠，上品的丹药都治不了我。&rdo;

    练升面色灰败，很是不耻自己的心思，但也犹豫着说了出来：&ldo;他可能有灵心，可以吃他的灵……&rdo;

    祁青烨脸色冰冷，&ldo;练升，不要让我听到那两个字。&rdo;

    练升连忙闭嘴，不敢再言。

    祁青烨手放膝上，拇指摩挲着，&ldo;他开了灵智，修为人身，我若杀他，以药入口，与吃人何异。这些话，我早在七年前就说过，你忘了。&rdo;

    &ldo;没忘。&rdo;练升愧疚埋首。

    祁青烨继续道：&ldo;若是只取萝缨，我的护灵不会现形，你是对他动了杀心。&rdo;

    练升不敢承认，因那当真不是正道之举，他垂头愧疚道：&ldo;我……最初只想要叶子，可他后来说话太难听。&rdo;

    祁青烨面无表情：&ldo;他说话一向如此，伤人心而不自知。&rdo;

    他又问：&ldo;萝贝在哪儿？&rdo;

    &ldo;我见师叔法器，便走了，不知他行踪。&rdo;

    祁青烨极轻地&ldo;嗯&rdo;了一声，又道：&ldo;若是下回遇见他，你可以说我瞎了，又遭人追杀，命在旦夕，十分落魄。&rdo;

    练升讶异之后，点点头，他还想着为师叔留面子，没跟一个萝卜说这些事，结果是自己多想了，还没师叔想得开，要用苦肉计拿萝缨。

    他想着想着，又低下头，想问祁青烨为何将护灵送给萝贝。

    他师叔虽然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但修为高深，辈分也高，以往待萝贝虽不坏，但……也没什么偏心，态度同对所有人一致，言行严肃，端方自矜，以长辈自居，反倒是萝贝自作多情，自以为是，不过与他们待了半个月罢了，整日缠着师叔……

    后来他们闹得分道扬镳，师叔赶走了萝贝，也没听师叔口中提起萝贝半个字，可当初为何会将如此珍贵的法器送了！

    护灵可是保命法器，融有主人精血，就算主人灵力散尽，护灵也存有灵力，能保下命来，更何况护灵是首率所赠，对师叔来说，意义也非同寻常。

    两人一时静默，祁青烨又问：&ldo;纸鹤可飞去苍衡？&rdo;

    练升回过神，满脸愧色：&ldo;没有，是我修为太低，技艺不精，纸鹤不远。&rdo;

    催动纸鹤至少是金丹期修士会的，若是要纸鹤飞往千里之外，也要金丹后期，而他只是筑基中期，实在是遥遥不可及。

    祁青烨道：&ldo;无妨，近日别折了，免得季申阳和燕怀的人拿去，知晓了我们的踪迹。&rdo;

    他们要躲避追杀他们的修士，还要提防沿路的妖邪，行事应要处处小心。

    练升恨恨咬牙：&ldo;燕怀该死！季申阳狠毒！&rdo;

    燕怀联合浩清出卖同门，背叛苍衡，季申阳剜师叔双眼，剥去根骨，想置于师叔于死地！

    大雪纷飞，祁青烨唇色苍白，眼睫下挂着雪花，他想伸手抖落，抬起手却又放下。

    他不想碰自己已经空无一物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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