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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月见第一次在人间醒来时，它就和她一起出现。那时候她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也记不起姻缘司，只知道握住它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知道应该怎么用。

    老人放下茶杯。

    老人看了一眼。

    月见皱眉。

    “您要剪线器做什么？”

    “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

    直到0173。

    这是月见第一次看见她在自己面前站起来。

    月见声音低下来。

    她今天带来了。

    从前也有人这样背对着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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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看她：“铃呢？”

    她年纪已经很大了，动作却不慢。转身走向身后的柜子时，甚至让月见生出一种极奇怪的熟悉感。

    月见怔住。

    银铃证明她是谁。

    老人从柜子最里面取出一个木盒。

    “她昨天还说不卖。”

    那枚曾经挂在她腰间的银铃，是执线官中司缘使的正式身份凭证。铃身上的司缘纹可以核验身份、确认权限，也能作为某些正式文书的印记。

    每当月见试图再往前一步，她就把门关上。

    老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月见看着剪线器。

    “铜铃现在不在您名下。”

    真正跟“执线”有关的，是眼前这件东西。

    剪线器证明她做过什么。

    老人似乎并不意外。

    月见没有错过。

    老人神情平静。

    “因为这不是卖。”

    记忆里最后一次让它触到0173，是那座废弃的小祠。

    “姻缘司后殿也有。”

    “藏主？”

    “带来了。”

    月见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那为什么……”

    “园子里的树。”

    月见看着她右手上的木戒，忽然问：“这是什么木头？”

    “你放了它。”

    月见盯着她。

    她打开木匣，露出那把剪线器。

    “知道什么？”

    “今天也不卖。”

    “我只说过我没有剪。”

    她本该剪断真正的线。

    没有锁。

    老人已经拿起茶杯，动作自然得像刚才那句话没有任何值得解释的地方。

    铜铃还在她自己身上。

    她知道问不出来。

    月见猛地抬头。

    老人喝了一口茶。

    “那倒比这里少。”

    “您知道。”

    老人起身。

    里面是空的。

    “只有三棵。”

    “不一样。”

    老人没有回答。

    “嗯。”

    系统在异常关系上留下识别标记。

    月见没有回答。

    “你说过你伪造回收结果。”

    “没有剪断。”

    放到桌上。

    “没有。”

    每当众人争论不休，那个人只要起身，四周便会慢慢安静。

    “她已经同意了。”

    长阶之上。

    “没剪和放，不一样。”

    老人伸出手，却没有立刻碰。

    像真的只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地方。

    “上一次呢？”

    “带来了？”

    后来记忆一点点回来，她才明白为什么。

    “多久没用了？”

    老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最后却只断了追踪标记。

    “舍得？”

    放走了那根线。

    打开。

    月见一顿。

    月见这才反应过来。

    月见盯着她。

    她用它辨过线、理过线、结过线、也断过线。

    老人看了她一眼。

    “我没有告诉过您。”

    “你不是已经想起来了？”

    “0173。”

    “那您怎么给我？”

    又是这样。

    祭坛之前。

    月见没有再追。

    她曾经握着它站在无数人的关系之外，以为自己看得见那些线，便有资格判断哪一根应该留下，哪一根应该消失。

    “很久。”

    “可您不是从我这里知道的。”

    “是吗？”

    “你不是来换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