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畔论策殿上交锋(2/3)
华国并不像某些姬国朝臣所说的那样，因女王年轻、宫中男眷众多，便疏于军政。
他们分明早有准备。
姬贞接过。
副使顿时噤声。
“如此甚好。”
双方验明使节文书，核对随行人员与货车清单后，姬国使团被引往城中驿馆。
生产后不久，她的身形仍比从前略显柔和，神色却已恢復往日的沉静。
华桑却从容得很。
姬贞缓缓抬眼。
“是。”
至少这座王城的军纪，比她预想中严整。
云戈更是神色如常，甚至客气地替姬贞补上一句，“若贵国另有商旅安全方面的疑虑，臣可请东境商务官员逐条说明。”
第六点，军械、战马及大宗军需物资另依双方既有军政规定办理，不得混入普通商货。
她起初神色平静。
姬贞心中略鬆。
彷佛这桩生意谈不谈得成，她都不着急。
云戈适时向前一步，呈上一卷条款。
这个名字，她已经听王提起太多次。她对华国早已布局许久。
姬贞领着副使上前，依两国外交礼仪行礼。
姬贞望着眼前这位眉目温润的左将军，终于明白姬瑶何以特别交代，不能小看华国这三位将军。
却也条条防着姬国最想利用的地方。
姬贞含笑应道，“我王常言，两国虽有历史旧怨，百姓却不该因此失去安居乐业的机会。”
姬贞一时无言。
她心中微微一沉。
第五点，共同剿匪以情报通报及必要的边境协调为主，涉及军事部署与驻防位置者，不在交换范围。
如今总算能亲眼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子，能让王上在黎原国和罗武山一连失手，为她再另设一局。
华桑读到最后，唇角微微扬起，“姬王这份国书，倒是很有诚意。”
“姬国正使姬贞，率使团入殿——”
华桑端坐王位。
华桑笑道，“商路既是为百姓而开，慎重为上，自然不必急于一朝。”
风玄站在阶下，垂眼掩住唇角。
她今日穿了件深红色王服，衣襟以金线绣出细密的华族古纹，墨黑长髮高高绾起，髮间一支金玉长簪，衬得眉目愈发清丽。
“记住，我们是奉国书而来。”姬贞收回目光，“别让人抓住失礼之处。”
他最熟悉华桑这副模样。
重鋆今日并未列席朝议。他以大神官身分留在神殿，准备接收姬国送来的药材及古籍，由神官团依既有规矩进行查验。
却听华桑又道，“既然如此，通商之事便该订得仔细些，免得将来有人借商旅往来之便，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姬贞望着远处高耸的城墙，“年纪轻，不代表容易对付。”
“……并无不妥。”
华军衣甲并不奢华，兵器却保养得极好。值守军士各司其职，没有因外国使团车马华丽便聚集围观。
华桑微微抬手，“姬使远道而来，辛苦了。”
不必急于一朝。
她斟酌片刻，重新行礼，“臣愿将条款送回姬国，请我王裁示。”
越是笑得温柔，越是早已把对方想说的话堵得干干净净。
礼官接过，送至御案前。
城门前，华国礼官已率人候迎。
开篇先祝贺华国王室添女，继而称颂两国百姓长年相邻、商旅本应互通，最后提出共同开放药材与丝帛贸易、恢復南方商道，以及合作清剿沿途流寇。
“姬使，此为我国就贵国所提商约拟定的初步条件，尚请参详。”
姬贞眼底刚浮起一丝喜色。
“说得好。”华桑放下国书。
商队须登录货物来源、转运商站及随行人员。
可姬国原本最希望的，便是趁华黎商路刚刚开放，华国尚未全面建立新规时，先行取得几处重要商站的使用权。
华桑展开国书，慢慢读过。
风玄着玄色朝服，站在武将之首，肩上旧伤未癒，神态却仍懒散得像随时准备去马场。
华桑正微笑看着她，“姬使以为如何？”
雷默立于右侧，面容沉稳，目光落在使团护卫身上。
姬瑶的措辞颇为漂亮。
华桑轻轻点头，“姬使所言有理。”
“姬国使臣姬贞，奉我王姬瑶之命，谨向华王致意。”
姬贞走过城门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守城军士。
副使笑了笑，“王上说，华王生产不久，眼下又有四位男子牵绊，想来未必有多少心思理会商务。”
阶下群臣分立。
殿外通传声响起。
姬贞定了定神，“华王考虑周详。只是两国既愿共同剿匪，若彼此不通军情，恐怕有碍合作。”
她抬头望向王宫方向。
云戈一袭灰蓝官服，手中握着姬国国书的副本，神情温雅。
姬贞淡淡看了她一眼，“罗武山的教训，还不够？”
然而看到第三点时，指尖微微一顿。
翌日上午，朝阳穿过层层宫阙，将议政殿前的白玉石阶映得明亮。
条条都有道理。
“承华王厚待，臣不胜感激。”姬贞双手呈上以泥刻製及竹简书写，两份内容相同的国书。
姬贞心中微微一凛。
华桑。
第四点，双方各自负责本国疆域内的商道安全，武装护商人员不得擅自越境。
华桑便继续道，“既是如此，便先由两国各自剿除境内流寇，再将已查明的匪患位置、商旅受害情形互相通报。若真有跨境追捕必要，再另行商议。”
华桑笑意不减，“不知姬使觉得，哪一处不妥？”
“本王亦如此认为。”
姬贞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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