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花钿眉间春心暗许(3/5)

    他看着夏侯靖含笑的眼,想起早膳时他那吃味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在山涧边他为自己编花环的温柔,心中一动,脸上微热,轻声道:「那……夫君可否闭上眼?」

    夏侯靖挑眉,从善如流地闭上双眼,唇角笑意不减:「娘子要如何?」

    凛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山风吹动他月白的衣袍和髮间的花环与海棠,额间的海棠花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微微俯身,犹豫一瞬,终是鼓起勇气,在夏侯靖那带着笑意的、线条优美的唇上,印下一个比早膳时更清晰、也更温存的吻。

    不再是轻触即分,而是停留了片刻,让他能感受到那唇的温热与柔软。然后他才退开,脸上已红透,声音轻软:

    「要求便是……望夫君时时开怀,莫要总为朝政琐事蹙眉烦忧。无论何时,记得有我相伴。」

    夏侯靖缓缓睁开眼,凤眸深邃如海,其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人淹没。他伸手,一把将还未来得及退远的凛夜拉入怀中,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娘子的要求,为夫记下了。」他声音低哑,指尖抚过凛夜滚烫的脸颊,目光落在被他亲吻过的唇上,眸色转深,「不过,娘子这鼓励,实在太过轻浅。为夫贪心,想要……更多。」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覆上那微张的唇。这不是轻浅的触碰,而是带着胜利者(儘管是故意输掉的)理所当然的索取与缠绵深入的探索。他的舌撬开凛夜的牙关,长驱直入,与之纠缠。松风为伴,云雾为帷,在这忘机亭中,唇齿交缠,气息交融,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

    凛夜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被迫仰头承受这热烈的亲吻。直到他气喘吁吁,几乎窒息,夏侯靖才稍稍退开,却仍贴着他的唇,低声道:

    「换气,娘子。」

    凛夜依言深呼吸,还未缓过来,夏侯靖又吻了上来。这次温柔了许多,细细吮吸他的唇瓣,舔舐他的齿列,彷佛在品尝最珍贵的佳酿。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吻才终于结束。

    凛夜气喘吁吁地软在他怀中,眼尾染上动人的红霞,唇瓣红肿水润,眼中水光潋滟,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这才是彩头。」夏侯靖满意地抵着他的额头低笑,指尖抹去他唇边水光,又补充道,「日后娘子每赢一局,便需如此鼓励为夫,可好?」

    凛夜被他吻得晕眩,又听得这般无赖要求,羞得说不出话,只能将发烫的脸埋入他颈窝。心中却隐约明白,方才棋局,某人怕是故意放水了。可这份带着甜蜜心机的输棋,却比任何胜利都更让他心动。

    「夫君……方才是不是让我了?」他闷声问道。

    夏侯靖轻笑,也不否认:「让?棋局如战场,胜负自有定数。娘子赢了,便是赢了。」他顿了顿,又低声道,「不过,若能换得娘子主动一吻,便是输上千局万局,为夫也甘之如饴。」

    如此直白的情话让凛夜心头悸动,搂着他脖颈的手紧了紧,低声道:「傻瓜。」

    「只做你一人的傻瓜。」夏侯靖接得顺口,低头又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两人在亭中温存片刻,喝了杯茶,才相携下山。回到「枕泉堂」时,已近午时。

    厨子准备了清淡可口的午膳,多是山野时蔬,配以清蒸的溪鱼,鲜美异常。

    用过午膳,倦意上涌。夏侯靖拉着凛夜在临窗的软榻上小憩。软榻宽大,铺着厚软的垫子,阳光透过窗纱变得柔和,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窗外海棠树影摇曳,偶有鸟鸣传来,更添静谧。

    凛夜很快沉入梦乡。他侧卧着,墨髮散在枕畔,额间花钿与髮间花朵未除,在睡颜中显出一种静谧的美好。呼吸均匀,长睫如扇,脸颊透着健康的淡粉,整个人如同精雕细琢的玉像。

    夏侯靖却并无多少睡意。他侧身躺着,单手支颐,静静凝视着怀中人的睡颜。看了许久,他忽然起了玩心,伸手从自己未完全束起的髮尾,拈起一缕髮丝,用那极细的髮梢,轻轻去搔刮凛夜挺翘的鼻尖,又滑到他浓密的眼睫上。

    睡梦中的凛夜感到痒意,眉头微蹙,无意识地抬手挥了挥,像驱赶恼人的小虫。

    夏侯靖低笑,停了一下,待他再次睡沉,又故技重施,这次轻轻扫过他白皙的耳廓和敏感的颈侧。

    「嗯……」凛夜终于被扰醒,发出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软糯不满的鼻音。他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沉静的眼眸初醒时水光潋滟,茫然地望着眼前恶作剧得逞、正笑得促狭的俊脸。

    「夫君……?」他声音含糊,带着被吵醒的微嗔。

    夏侯靖凑近,在他还泛着迷糊的眼皮上轻轻一吻,低笑道:「海棠春睡,其态慵懒娇憨,朕心甚悦,实不忍娘子独自沉眠,特邀共赏此景。」

    这歪理说得理直气壮。凛夜这才彻底清醒,明白是他故意扰人清梦,无奈又好笑,困意却也被这番折腾驱散了大半。他索性也不睡了,靠着夏侯靖的胸膛,与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閒话,享受这午后慵懒相依的时光。

    阳光暖融,花香隐隐,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晚膳过后,暮色四合,西山行宫各处渐次点起灯笼。暖黄的光晕透过精緻的灯罩,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夏侯靖屏退左右侍从,只留几名心腹远远守护,自己则牵着凛夜的手,沿着蜿蜒的迴廊,再次漫步走向那方隐秘的「海棠汤」。

    与前夜不同,今夜池畔暖阁外准备得格外周全。除了惯常摆放的柔软浴袍、细棉布巾,还多了几隻精緻的锦缎小药包,整齐排列在白玉托盘上。药包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混合的干燥花草,散发着淡淡的、清心安神的草本香气——那是艾叶的温厚、柏子的清冽、合欢皮的宁神,还隐约有几片玫瑰与桂花,增添了几分甜暖。

    「白日走了山路,又在听雨亭中久坐,怕你筋骨疲乏。」夏侯靖边说,边亲自解开药包,将里面的花草均匀撒入温热的池水中。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修长的手指在氤氲的热气中翻飞,彷佛不是在撒药,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热气蒸腾,很快将药香彻底激发出来。那香气与池畔海棠残存的甜香、山中夜露滋润过的草木气息混合,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神宁静的氛围。池面飘着几瓣白日被风雨打落的淡粉色海棠,在热气中微微旋转,如同水上起舞的精灵。

    两人如昨夜般褪去外袍,只着轻薄里衣入水。温热的泉水包裹上来,药草的效力似乎透过皮肤缓缓渗入,舒缓着肌肉的细微酸胀。

    凛夜舒服地轻嘆一声,放鬆地靠在池边被打磨得光滑温润的山石上,闭上眼。温泉水汽很快濡湿了他额前的碎髮,墨色长髮如海藻般在身后散开,在水面浮沉。他清瘦秀致的脸庞在氤氲水汽中泛着健康的红润,眼睫上凝着细小水珠,整个人如同被温泉水浸润了千年的上等暖玉,莹润美好,让夏侯靖移不开眼。

    夏侯靖并未像前夜那般立刻亲近,而是耐心地绕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他线条优美的肩头。「转过来些,背对为夫。」他低声指示,声音因水汽而显得格外温润。

    凛夜依言微微转身,将背部朝向夏侯靖。下一刻,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干燥的指腹,精准地贴上了他后颈与肩胛连接处的肌肤,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嗯……」猝不及防的按触让凛夜闷哼一声,那处正是他常年伏案批阅奏章最易僵硬酸痛的地方,彷佛一个小结,牢牢锁住了疲惫。

    夏侯靖的力道恰到好处,时而用拇指指腹深深按压穴位,带来一阵酸麻胀痛后的舒畅;时而以掌心温热地揉捏紧绷的肌肉群,将那里的僵硬一点点化开。

    「此处总是紧绷,」夏侯靖一边按,一边低声道,语气里满是心疼,「太医说过多少次了,久坐伤身。往后在宫中,每三日也需这般按摩一回,不可大意。若为夫政务繁忙未能亲至,也会让太医署派专精此道的女官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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