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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哑僵硬的声音从旁边的黑影身上传来。

    “签字……签了婚书……”

    邢舒瑜的动作根本不受控，她压根反应不过自己现在正在干嘛，冷不丁听见“签字”两个字，习惯性地动了动手腕，正要写下自己的名字，耳畔忽然传了一串清脆的鸟鸣声。

    紧接着肩膀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上去，发出轻微的刺痛感。

    ——她的感官恢复了。

    窥伺（九）

    『那么问题来了，邢律师到底为什么会一个人忽然晕倒在房间里？』

    『从主播他们开门进来、发现人后没有叫救护车，而是当场开始作法来看，这是中招了……』

    『为啥啊？？我记得主播他们防范很充分啊？？』

    『我也记得……好像门上走廊上都有阵法，那不管什么东西过来，都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邢律师还真是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进来的时候人都不知道倒下多久了……从主播他们的反应来看，这门上的阵法一点都没触发啊』

    『那难道鬼是爬窗进来的？』

    『？』

    『？？』

    『楼上我求你了，这场合不要再逗我笑了』

    『抱一丝调节一下气氛，因为想着主播他们已经赶到了所以应该不会出事……』

    『我还是不懂到底为什么……什么鬼那么厉害能绕过道长的阵法？』

    『是啊，本来主播还跟我们有一搭没一搭聊两句，然后不知道像是听到了什么，两个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那个变脸的速度吓死我了！！道长冲出去的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

    『实不相瞒，我第一眼看到邢律师倒在地上，她的脸色……我的天呐，说是死人都有人信了，我差点要报警了』

    『我也是……理智和对主播他们的信任唤回了我』

    『那么问题来了，有没有人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咋回事啊？？邢律师这是什么情况？？那个不断靠近她的黑影又到底是咋回事？怎么人忽然就晕倒了？？』

    邢舒瑜倒下得实在是太悄无声息，如果不是系统忽然出声提醒，两个人差点都没发现这回事。

    门上和走廊上的阵法毫无动静，似乎根本没有什么东西来过，但邢舒瑜现在的模样，分明就是已经离魂了。

    终来他们冲进来的时候，邢舒瑜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体内只剩一魂一魄强撑着，第一眼看去，任谁都要觉得她快没有生命体征了。

    岑非云立刻取了材料，快速布置了简易的招魂阵法。

    这情况可比先前遇到镜鬼那次、在医院给许向辰招魂要麻烦得多，邢舒瑜的生命体征在迅速下降，勉勉强强被阵法吊住了命。

    招魂的长香冒出青烟，但是却没有指向任何一个方向，而是在半空中就化成一团淡淡的雾气，漫无目的地乱飘。

    岑非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的魂魄不在人间。”

    终来也同样如此。

    他想自己还是大意了，之前的任务做得太顺利，小瞧了系统标注的“a＋级”。

    邢舒瑜的魂魄不在阳间，如果是被阴差勾走了，倒是能解释为什么没有惊动任何一道阵法，毕竟阴差绝不是来害她的鬼怪。

    可这样就更不对了，哪有阴差勾魂还留下一魂一魄的？！

    况且邢舒瑜阳寿未尽，虽然脸上已经了死气，但那死气不是一开始就在的，是晚上才临时出现的，完全是被缠住她的脏东西害的，这种情况下阴差是不会来的。

    “能去哪里？”终来低声道，“外面防得严严实实，她是怎么被弄走的……”

    青烟找不到邢舒瑜丢失的魂魄去向，岑非云当机立断换了香火重新点燃，这一回的烟飘向了邢舒瑜本人，让她惨白的脸色看上去稍微好了一些。

    他道：“大概率是她自己主动……或者同意离开的。”

    终来眉头紧皱：“她不可能主动走的。”

    岑非云摇摇头：“她不一定知道自己‘同意’了。”

    阵法是用来防恶鬼的，如果有恶鬼主动上门来害人，那肯定会触发，不说伤到对方，至少一定会惊动两人。

    而邢舒瑜的情况，很可能是她自己在昏厥或睡梦中主动离魂，不知被什么东西勾走了。

    阵法又不针对她，自然不会触发。

    终来猛然想起傍晚来的那个女人：“签字！”

    那两张纸被阴气改了样子，看着像有字，其实是空白的。

    那时终来就怀疑这是为了骗邢舒瑜的签名，可当时他没想明白签名和那个逐渐靠近的黑影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也没有反应过来要走她的签名究竟有什么用。

    现在再一回想……说不定就是因为那时候没有签下名字，邢舒瑜此时才能还剩下一魂一魄。

    要是当时签了……说不定她现在真的因为魂魄完全离体而没命了，怪不得那时候脸上有死气！无论如何，她今晚是肯定会离魂的！

    岑非云道：“她可能被引导着和什么东西签了契约。”

    只是订契约的方式太过隐蔽，她自己压根没有察觉到。

    以邢舒瑜的工作性质来说，她经常会做些类似签字这样的举动，平时接触到的形形色色的人非常多，因此，拿到她的像是常用的笔或其他贴身物品不是难事，而拿到头发甚至……甚至血液，也不一定会有多难。

    可邢舒瑜没有做过什么孽，相反，甚至因为做公益的法律援助，身上还攒了不少功德，到底什么人、什么东西要害她？

    不是报仇，那抓她去做什么？

    两人现在都没什么思路。

    而邢舒瑜的魂魄不在阳间，既然联系不上，那大概率也不在阴间，也许是在某个类似镜鬼领地的独立空间里，或是鬼域之类的地方。

    a＋级鬼怪的鬼域，找不见人也不奇怪……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得想个途径，至少得把她的魂魄带回来，不然就这剩下的一魂一魄，撑不了多长时间。

    他们也不知道她被抓去做什么，就怕是什么不可逆的事情，现在邢舒瑜没有签字，那个鬼契约不算完全成立，姑且还是个好消息，就怕她被勾魂后神志不清，要是被引着签了，那剩下的一魂一魄也保不住了。

    终来叫出了系统：“能不能指路？”

    系统：【可以。】

    终来一喜，但还没说出什么话来，系统的下一句话就给他泼了盆凉水：【任务目标所在地非阳间，不可以活人身份进入。】

    终来：“那如果是像之前去鬼市那样，用至阴之物遮掩——”

    系统：【不建议这么做。该地不同于鬼市，至阴之物过于显眼。】

    终来静默了一下：“那如果以魂魄的形式过去……”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岑非云厉声打断：“不行。”

    岑非云已经挺长时间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了，场面顿时僵住了。

    可邢舒瑜命在旦夕，终来也不想让步。岑非云需要在外面维持阵法并防止意外发生，他的打算就是自己也想办法离魂追过去，但岑非云显然完全不认同这一想法。

    一直沉默的小鸟忽然从终来口袋里钻了出来。

    它一路上都在安静地睡觉，导致两人都快忘记还带了它了。

    小鸟不耐烦地抖抖翅膀：“多大点事，我去不就行了？我又不是活人。”

    窥伺（十）

    终来愣了一下，问道：“你知道我们在说什么？”

    小鸟道：“知道呀。”

    它冲着邢舒瑜的方向歪头：“不就是她离魂了、你们讨论怎么去追吗？”

    系统提醒道：【宿主，目前正在直播，请注意不要透露系统相关信息，刚才已有趋势。】

    终来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是私底下，刚才一时情急，想着岑非云本来就知道，直接把和系统的对话说出来了。

    他看小鸟的反应，差点以为它也能感觉到系统的存在，不过听它说的话，又像是它自己猜出来了。

    小鸟仿佛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又拍了拍翅膀轻哼一声：“我知道啊，你——”

    终来立刻伸手捏住了它的嘴：[系统？]

    系统为他答疑解惑：【先前不知道。系统升级后，契约对象随之升级，为了任务方便，不再刻意对契约对象隐瞒系统存在，故其可以隐约察觉到，但仅限于“非人契约对象”。】

    终来想了想，明白了：[就类似于乌龙那样？能隐隐感知到你的存在、但是不能听到具体对话？魏老师是完全不知道？]

    系统：【是的。】

    终来稍微放了心，他松开正在挣扎的小鸟，嘱咐道：“一会儿给你指路，去的时候千万小心，她的魂魄不知道到底被抓到哪里去了，目的地不是你的镜中世界，你不一定是对面的对手，到时候打不过就赶紧跑——”

    小鸟似乎是嫌他话多，远远飞到了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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