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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西莉亚的手指轻轻蜷起，她想起重刑司，想起塞壬的档案，最后想起伊莱亚斯。

    塞壬抬了一下眼。

    “巫师真喜欢把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画出来。”

    上亿人的爱恨、野心、战争、荣耀、眼泪、愤怒、誓言与背叛，全都聚集在一颗看起来像玻璃球一样脆弱的东西上。

    塞西莉亚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些。

    会缩小到你能不能活过今晚。”

    她把书合了一半，又随手翻开，让那片星河继续在纸页上缓缓流动。

    “那你的痛苦，就会很简单。”

    后来她发现，aca也会恐惧，也会撒谎。

    她轻轻笑了一声。

    塞壬说这些话时，表情仍旧很柔和，甚至有些近似怜悯。

    它们太多了，多到让任何一个低头看见这幅图的人，都很难不生出一种奇怪的空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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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麻鸡，你的生命也许会充斥着很多非常具体的烦恼。

    塞壬听完，像是觉得这句话很有趣。

    过了片刻，她才很轻地问：“塞壬。”

    她微微偏头，红色眼睛里映着那张黑白星图：

    “克洛诺斯小姐。”

    她停了一下，睫毛垂得更低：

    知道一个人的死亡之外，还有制度、历史、种族、信仰、星辰，还有无数你无法触碰却依然会压在你身上的东西。”

    她曾经以为美国魔法国会很大。

    塞西莉亚望着那张星图，慢慢说：“我们只是一粒尘埃吗？

    “那一切世俗纷争还有什么意义呢？”

    塞壬却抬起眼，看着她：“但你存在的意义，并不是为了证明世界有多大。”

    随后，她靠坐到一旁的梳妆台边缘。

    她又以为格林德沃很大。

    可是现在，她看着书页上那片星辰。

    塞壬盯了一会儿，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aca也好，格林德沃也好，巫师也好，麻鸡也好，战争也好，逃亡也好，爱与背叛也好，好像都只是那一点微尘上的喧哗。

    塞壬垂着红色眼眸，指尖轻轻点在那张星图上：

    可那种怜悯并不温暖。

    甚至连玻璃球都算不上。”

    塞西莉亚抬眼看她。

    窗外雨光落在她银色长发上，耳侧的金珠微微晃动，像两颗被月光托住的小太阳。

    塞壬的声音很缥缈，一句一句落在空气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塞壬低头看着那张黑白插图。

    她的神情很柔和，可细看，又有令人毛骨悚然冷静。

    “这片土地，也只是更大的一颗尘埃。

    “你说得没错，塞西莉亚。

    你从来没有学过天文学，没有看过银河，没有读过魔法史，也没有人告诉你，你所站着的土地只是星海里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窗外的雨声忽然变得很清晰。

    “所以，知道得越多，就越痛苦。

    它像神明俯视凡人时短暂投下的一片阴影，知道一切，理解一切，却不会因此变得软弱：

    星辰在书页上慢慢移动，像一把细沙被谁从神明的指缝里撒落下来。

    大到足以定义什么是正确，什么是危险，谁该被关押，谁该被审讯，谁该被写进档案，谁该被从档案里抹去。

    明天能不能吃饱饭，今晚睡在哪里，生病之后会不会死在一张潮湿的床上。

    塞壬“嗯”了一声，走过去，十分自然地从她怀里抽走了那本书。

    如果从那么远的星星上看回来，我们生活的地方，也只不过是一粒大一些的尘埃而已。”

    塞西莉亚回头看向塞壬，眼神里有些犹豫，又像是已经被那个问题困扰了很久。

    大到一场演讲就能让无数人的眼睛亮起来，大到一整个旧世界都像能被他握在掌心里重新摆放。

    从宏观视角来看，你们确实是尘埃。”

    她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问塞壬，也像是在问窗外那场雨，问巴黎，问这栋被抢来的小楼，问她自己从aca逃出来之后又失去的那个世界。

    塞西莉亚怔怔地看着她。

    一切又都小得可怜。

    但她没有像从前那样猛地站起来，也没有慌张地低头说话，只是垂下睫毛，托着腮，轻轻喊了一声：

    因为你知道一碗汤之外还有饥荒，知道一块面包之外还有战争。

    “痛苦会缩小到一碗汤，一块面包，一件衣服，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