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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阮丛的号码。

    蒋珞欢的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心脏猛地一沉。

    她低垂着头，脸埋在膝间，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和一小段脖颈。

    她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脖颈的酸痛。

    角落里，一个穿着宽大不合身病号服、外面裹着她那件外套的纤细身影，正背靠着白墙，微微蜷缩着坐在那里。

    是阮丛。

    蒋珞欢高悬的心，在看清人影的瞬间，落回了原处，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名之火。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听到问话，也只是摇了摇头，嘴唇嚅动了一下，吐出三个含糊不清的字：&ldo;没干嘛。&rdo;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她匆匆走出病房，径直来到护士站，&ldo;请问，0814床的病人，阮丛，去哪儿了？&rdo;

    她向前半步，伸出手，想拉她起来，但阮丛没动。

    但不知何时，疲惫席卷而来，她竟不知不觉地，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蒋珞欢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转而指向楼上，&ldo;要不要先回病房歇着？或者去走廊那边的椅子上坐？这里太凉了。&rdo;

    &ldo;在这儿干嘛呢？&rdo;蒋珞欢装作若无其事地问。

    阮丛本就虚弱，全靠她拉着才站稳，这力道一松，身体立刻失去平衡，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朝旁边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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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珞欢的眉头蹙了起来。

    阮丛很慢很慢地，从臂弯里抬起脸。

    阮丛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

    阮丛输液的时候，蒋珞欢就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陪着她。

    无人接听。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脖子，目光习惯性地投向病床‐‐

    脸色依旧很苍白，眼圈和鼻尖却透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刚刚用力揉搓过，或者……哭过。

    没有噩梦，没有中途惊醒，连医院走廊惯常的细微声响也仿佛被隔绝在外。

    从东头到西头，查看每一个开着门的空病房，瞥向每一个公共休息区的角落，甚至探头看了卫生间门口。

    熟悉的瘦弱身影，哪里都没有。

    没有。

    连日的紧绷、担忧和伤痛，在确认阮丛暂时脱离危险、案情也取得进展后，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松懈的时刻。

    蒋珞欢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烦躁压了下去，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ldo;这里穿堂风大，有点冷。你刚好一点，不能着凉。&rdo;

    蒋珞欢握着手机，开始沿着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廊，快步来回寻找。

    起初，她还强打着精神，目光不时扫过输液管的滴速，或看向窗外。

    她放轻脚步，走下几级台阶，停在与阮丛视线平齐的高度。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门。那扇厚重的绿色铁门，通常很少有人走。

    蒋珞欢没有耐心了，于是不再用言语劝说，而是上前一步，用自己仅能自由活动的右手，一把抓住了阮丛纤细的胳膊，&ldo;走，跟我回去。&rdo;

    阮丛被她抓得胳膊一疼，却没有挣扎，就那样任由蒋珞欢抓着，然后借着那股向上的力道，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以阮丛现在的身体状况，能&ldo;活动&rdo;到哪里去？

    值班护士从电脑前抬起头，想了想，回答：&ldo;哦，阮书记啊。她下午那瓶点滴打完了，自己按铃让我们拔的针。拔完针后，她说躺久了有点闷，想下床在走廊里稍微活动一下，透透气。&rdo; 护士看了眼墙上的时钟，&ldo;大概……十几二十分钟前吧，应该还在这一层。&rdo;

    被子被掀开一角，枕头微微凹陷。输液架还立在床边，但吊瓶和针管已经不见。

    啧，这是，不高兴了。

    站直后，她依旧垂着眼，不看蒋珞欢，但却忍不住开口问，&ldo;你这阵子……从山梁村离开后，是不是……都住在她家？&rdo;

    阮丛不见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踏实。

    蒋珞欢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手里的力道也松了一下。

    床上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