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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但细心的观众发现,那之后的一整段素材里,后期一反常态地没有加任何音效——没有笑声罐头,没有花字玩梗,就是原原本本的现场声。弹幕里有人解读:

    “科学可不兴偷偷看!”



    信号断了。



    “屏保当然干净了。”



    满桌的起哄,卡在了半空。



    “手机不设防,是因为没有要防的人。相册藏最底下,是因为——”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身边那个红透了的人,唇边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总有一样东西,是留给自己看的。”



    “没有。”



    是易钧泠。



    起哄声里,张清澜拿起桌上的手机。



    “相册最底下。”贺凛忽然出声,律师的本能让她的问题又准又轻,“穆女士,你怎么知道是最底下?”



    “我替她答。”



    “喝多了。”她给这场闹剧定了性,“回头我联系他爱人,让嫂子管管。”



    “清澜!师兄最后说一句!你那个‘喜欢的人’——嫂子要是就是的话,你今晚就把手机给人家!要不是——那你更要给人家看看,省得误会!师兄是过来人,听我的——”



    全场的呼吸都屏住了。



    “骗人!穆清都说了——”



    “散了散了。”晏疏桐也开了口,端起酒杯,“喝酒。”



    “我猜的。”穆清耸肩,“因为除了最底下,没有安全的地方。你们想,她那个手机,从来不设防——”



    张清澜悄悄松了口气。



    “好。”还是贺凛先鼓的掌,慢悠悠的,一下,一下,“隐私权,人格权之一种,受法律保护。本席宣布,抗议无效,起哄驳回。”



    “问她自己喽。”穆清朝张清澜努努嘴。



    她低头,按灭了屏幕,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轻轻扣在桌面上。然后抬起头,迎着满桌的目光,说了两个字:



    易钧泠正端着那碗梅子酒,小口地喝着。灯影落在她的侧脸上,眉眼舒展,唇边带笑,和平时没有任何两样。



    只是从头到尾,这场关于“相册最底下”的哄闹里,她一次都没有笑出声。



    “张清澜,愿赌服输——”



    “她说的是很多年前的事。”张清澜神色如常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全桌的面,点亮屏幕,锁屏是一张全家福——她和易钧泠,中间一个骑在脖子上的见微,三张笑脸挤在一块儿,“看见没有,屏保,全家福。桌面,见微的照片。相册里除了工作截图就是孩子的画。哪有什么女孩子的照片。”



    满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响的起哄。



    “隐私。”



    穆清低头扒饭,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的任务完成了”的无辜样。



    她慢悠悠地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接了全场的话头:



    全桌的目光又转过去。张清澜坐在那儿,被十几道视线架着,从脸到脖子烧成了一片。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说得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趣事。



    “为什么不设防?”这回是纪燃问的。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去看身边的人。



    “我的信仰是科学。”张清澜面不改色。



    这一期的正片,在长桌宴这一段配的花字是:【今晚的酒是甜的,瓜是大的。】



    声音不高,不硬,甚至带着点笑。但那两个字落地,就像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清清楚楚,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不对啊。”桑夏挠头,“那师兄看见的——”



    气氛被两位前辈四两拨千斤地圆了回来,长桌上重新响起说笑声。老周在屏幕里又嚷了两句什么,被导演组笑着切了线——切断之前,他扒着镜头喊完了最后一句:



    “看看看!我们要看!”



    “那拿出来看看嘛!”桑夏起哄,“手机里总有吧!”



    “相册最底下!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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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以为她会把那种照片放屏保?张清澜是什么人?她做事,滴水不漏。屏保、桌面、头像,全是给你们看的——我撞见的那回也一样,她就是看一个女孩子的照片,好像光荣榜之类,藏得深着呢。往相册最底下藏,看完了,不留痕迹。”



    接话的是穆清。



    她放下酒碗,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课堂上点一个学生的名:



    满桌静了一瞬,随即笑声掀了屋顶。张清澜揉着眉心,认命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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