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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 白念恩一脸忿忿，明显没有被安抚到的模样，时无言在脑海里编词造句, 绞尽脑汁组合着符合白念恩当前状态的新安慰词。

    白念恩额角泛起青筋，手握住沙发扶手，手背用力到发白，显然对诉说这件事抵抗得厉害，早被磨灭的愤怒之火被人重新点燃，火苗若隐若现，他站在旁边，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说实话，真相被戳破的那一刻，真有种惘然若失的感觉，就像当初被世界意识告知——他所在的世界其实源自一本小说，所有的一切只是他人笔下的一横一竖，黄粱一梦罢了。

    停滞的空气流动起来，时无言心里打了很多腹稿，但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直接问出口，“我对周守明的资助目的抱有怀疑，但他毕竟是白家的人，为什么你的第一反应不是维护他？”

    时无言给自己倒了杯水，为长篇大论做着准备，“我本无意去探究你的过去。”

    过了一会, 白念恩眼神放空，目无焦点，时无言想着该是在回忆过去, 但状态一旦不对, 就要及时打断。

    他把水推给白念恩，换了个开头，“从刚才的对话，你也看出来了，周守明跟我联系时，一直自称是你的父亲，我从没有怀疑过这点，直到参加白老爷子的寿宴，白家真正的家主——白源上台讲话，我才发现自己被瞒了许久。”

    时无言揪住白念恩的侧脸, 揪红了被人一把抓下，白念恩质问道：“干嘛呢！”

    他可不认为白念恩对他的信任高到这种程度，他说谁是坏人，谁就是坏人。

    这就叫经验之谈。

    时无言拍了拍手，“没什么，痛觉感知正常，问题不大。”

    真是让人，不得不去畅想啊。

    白念恩：“神t紧急避险，算了，不跟你一般计较，你还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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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什么跟什么啊？”白念恩无语凝噎, 啧了一声转过头，懒得喷。

    他把自己和这些学生的会面一一讲给白念恩听，不需要细讲，便能从中推测出周守明的用意，他先给出自己的结论，“这些人里，大概有不少是‘预备军’，”他分析道：“经过初筛的人可以与周守明见面，周守明再亲自把关，以求挑选出足够优秀、足够听话，以及足够好拿捏的人。”

    现在好了，大火在烧到他身上之前，先烧到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下一秒, 发呆的人回过神, 黑洞洞的双眼直直地盯着他，张口要说话, 他先一步打断，“念恩, 你记住, 治病不可怕, 讳疾忌医才可怕, 精神问题再小, 一拖再拖也能拖成无法挽回的大事……”

    好了，一句话说完，不知为何，对面的人火气更大了。

    “他对你做过什么吗？”时无言隐去未尽之语，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周守明背后的整个白家做了什么。其中的纠葛，就目前所知，也许从初中就开始了，高中白念恩频繁的离家出走，想必也是矛盾进一步加深的结果。

    初步判断是魔怔了，需要等医生来进一步诊断。

    发怒归发怒，至少比冷漠无视强，证明事情还有可商量的余地。

    挣扎之际，只见时无言往这把火上再浇了桶汽油，对他说了一段话，他耳边却只留下“兰英中学”“罗良”两个关键词。

    火苗若继续变大，后果并不是他所愿预见的。

    时无言惊讶回视，一副“竟然被你发现了”的样子，语气淡定道：“不然呢？整张脸都透着蔫坏，谁知道要干什么坏事，我这叫紧急避险。”以往白念恩露出这种表情，都是要给他找事。

    分针又往前走了几步, 白念恩的眼神变得很微妙，像是在看他, 又不像是在看他, 嘴角似笑非笑。他把手按在呼叫铃上，随时准备叫医生。

    小时：这家伙又在发什么呆呢？

    时无言就见本来态度软化的人浑身立马长出了刺，看着他的眼中怒火中烧，要是现在凭空出现一把刀，这里恐怕已是凶案现场了。

    白念恩：“我看你就是蓄意报复。”

    白念恩：？

    他压下那种蓦然泛起的感觉，接着道：“我回到了母校，想要探寻被掩盖住的事实，但学校只能查到周守明捐助的类目及数量，被资助学生也是，只有数目，没有姓名。但很幸运，校长那里存有五封写给周守明的感谢信，都是受过帮助的学生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