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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六年没有回过南城了。

    ……

    颜放在机场临时打了辆商务车出发，坐到车里的时候导航了一下订婚宴酒店的位置，本来是想住到项家附近，但突然又改变主意，想法恶劣地在订婚宴大厅的上一层订了一间房。

    一切安排完毕，他又百无聊赖地开了车窗去看外面南城的景色。

    落地南城机场的时候，正好在下雨，潮湿的气候扑面而来，空气中润润的，让他感觉脸颊很舒服。

    回颜家以后，他要么就私人飞机出行，坐客机头等舱都算他够节省，在美国么就是爱开车，喜欢上新车就把旧的送人。

    颜放一怔，目光下移去看，庄惠丽急忙迎过来，脸上又是惊讶又是喜悦，很快就掉下眼泪。

    有人笑话他连坐高铁都不会，他表面和和气气忍了下来，背地里却往对方水杯里偷偷放了一只活蟑螂。

    “小放，是小放吗？”

    而另一次是十六岁的时候，项卓岩带他坐的高铁。

    庄惠丽擦掉泪水，一把将他拉进雨棚里，不断地上下打量他，压抑着激动的情绪说:“让我看看，我们小放长大了……”

    要不是那天项卓岩忽然戳破他的心思，搞得他逆反心理严重，这个点他估计早飞南城提前踩点了。

    “庄阿姨。”

    刚出公司大门，就看见项卓岩背着个包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项卓岩默默地站在那里看他，没再说话了。

    上楼梯的时候，他偷偷拿出兜里那张高铁票看了一下到站时间。

    项卓岩知道了以后冷着脸把他罚了一顿，他扮可怜哭了半天都没用。但是第二天，项卓岩又同他说:“收拾东西，跟我去杭城转一圈。”

    他小心翼翼地问:“哥，去……去杭城干什么？”

    忽然有个熟悉的声音由远至近地喊他。

    那时候他在南城高中读书，大概是整个班级里出身最寒微，最没有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算了，还是坐飞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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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放撑了把伞站在那下面仰头去看，雨珠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估计得有六七年都没听过这三个字了。

    颜放想到此处心头泛上一股沉重的酸意，又觉得……或许回去看看也好。

    谁教你这样

    坐高铁。

    颜放发动车子，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才往高铁站方向开出去几米，又想到高铁座估计跟项卓岩是连号，立马后悔了，迅速调转回来，沿着机场的方向去了。

    “你不是不会坐高铁吗，我教你怎么坐高铁。这样，你下次就知道怎么和同学聊天了。”

    颜放被拉着上楼，庄惠丽那种一如既往的热情让他无法拒绝。

    一次是十四岁时，他妈妈葬礼结束，他被庄惠丽带着从苏城附近的一个小村镇去了南城，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离开镇子看外面的世界，整个人怯懦又胆小。

    颜放有点失落，转而让司机换了个目的地，决定直奔项卓岩的家。他并没打算进去，只是想在外头看看那栋建筑，是不是还有他年少记忆里的味道。

    下到地库，颜放坐进他那辆全球限量款的保时捷里，把往常他很满意的那堆夜间灯光效果全打开了，明明很奢华绚丽，但此刻他却觉得丑死了，莫名其妙又想起项卓岩方才说的话。

    走过那条熟悉的连廊，颜放跟在庄惠丽后面，看见那片大门打开，一时之间心头情绪翻涌，迟迟没有迈步进去。

    开门，下车。

    “一起去高铁站吗？”

    还好，项卓岩这会儿估计才刚到南城高铁站，打车过来起码要半个多小时，他只要在半个小时之内跑路就可以了。

    南城变得现代化，更具商业感，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会再骑自行车出行，连路边大树的枝叶都好似没有他年少时那样茂盛翠绿。

    江南的雨一向是绵柔的，同他记忆里的没半分差别，只是六年过去，南城的街景和建筑早已大相径庭。

    颜放转身，颇觉好笑地问:“项工，我去高铁站干什么。”

    颜放看见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烦，立刻加快脚步坐电梯下去了。

    颜放回想了一下他这辈子活到现在，竟然只坐过两次高铁。

    更何况，他其实本就想好了要跑去搅乱项卓岩的订婚宴，先前强迫项卓岩写情况说明就是为了知道时间地点。

    颜放默念了一遍，笑了。

    颜放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冷着脸打算从他身边经过，才迈出一步，就被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