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堂审(2/2)
一张素净婉丽的脸猛地跳到韦荣脑中，他恨，却又无可奈何！
“犯人韦荣，经众人证言，你在阳城连犯掳虐奸|杀妇女四案，致杜九娘惨死，你可认罪？”
脸覆轻纱的叶怀音堂堂正正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的脚步很稳，只是不曾看立于堂侧的袁白榆一眼。
她们无惧男子巡视，鄙夷，不解的目光，只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
“那如何证明——”
“正是叶家大小姐，叶怀音。”
叶怀音背着身，她看不见那些女子，但她感觉她沉重的心在一点点被这女子声声拉起。
“如大人所见，民女容颜算不得完美无瑕，但也不至于以此起杀心。”
“大人，那心衣确是——”
人群让开，露出一袭白衣的宁月对堂上邑令徐徐一拜。叶怀音似没想到宁月在此刻开了腔，她微微张着嘴巴，好像终于明白了那句她会帮她是什么意思，好半天才低低骂了声疯子。
叶怀音缓缓屏息，她知道她的身后是无数人好奇的目光。
“叶氏，方才犯人韦荣指证之言，你可有二话。”
到底是哪个女子如此不自尊自爱，闲得无事跑来沾这趟浑水？
“去将叶怀音押来受审。”邑令只是远远瞥了一眼物证，便接着下令。
刚刚还被宁月震住的男人们再一次悉悉索索地讨论起来。
“那心衣看着，倒像是我的。”
如此私密之物见了光，舆论声纷纷开始倒戈。
韦荣此言一出口便引得围观百姓一阵交耳讨论。他暗暗勾起唇角，在邑令的首肯下，开始讲述一个无辜男子被貌丑，心也如蛇蝎的女子一点点利用，借采花贼之名，将城中比她美貌的女子一一残害的故事。
“大人，是我的……”
无关事实与否，叶怀音的清名都将毁于一旦，传言里她的名字后将永远跟着这件说不清的心衣。
叶怀音的脸，秀美光洁。
“大人，许是我的心衣。”
男人声响头一次被女子的声音压下。
堂下人群中不知何时竟聚起了那么多平日无端不可出门的女子，每有一名女子说话她便会摘下头上帷帽，渐渐地，本几乎都是由男人围成的圈子里，或稚嫩或艳丽或清冷的面容一个个挤了进来，不再遮掩，正大光明地走到人前。
宁月回首，来的不仅有秋桑泽兰，凌清秋许年年，还有很多她见过甚至没有见过的女子面容。
是什么时候？那位一直明媚纯粹的大小姐有些不同了，在他不曾注意过的地方，她好似也见过了黑暗泥泞。但好在，那些东西从未侵蚀过她，她的眼睛一如当年，给他施粥时那般，盛满了让人贪慕的暖光。
堂下，打断韦荣的女声清婉平淡，语意却如掷下一枚惊雷，教人纷纷转头去看。
纤纤素手缓缓将耳后的系带抽开，面纱缓缓被摘去。
公开审理这一桩大案，阳城百姓们闻风赶来，不一会儿就将巡卫司里外里围了几圈。
“又成你的了？”邑令眉头一皱，发现事态似乎正往失控的方向越走越远。
眼见叶怀音轻易要洗脱嫌疑，韦荣立马膝行上前急道。
“大人，我瞧着像我的。”人群中又是一声。
她所守护的点点微光，竟有一日，为她化作了铠甲。
“不必押了，我就在这儿。”
“此人实属危言耸听，万望大人，明察秋毫。”
“堂下何人？”
她没有想到。
“等等大人，我看那心衣也像极了我日前丢的那一件。”
“你可确定，此乃你的心衣？”
叶怀音撇去一眼，“我倒不知，这容貌也可以成为呈堂证供了。”
邑令一拍惊堂木，质问堂下犯人。
人群中又是一道清亮的女声，人们再转头，有几个认人快的发现正是遇春台的秋桑。
此刻不去言语，以后更没有言语的可能。
那张脸上的胎记怎么可能短时间被治好成这样？！除非……除非是她！
见韦荣振振有词，百姓们议论声更大了。邑令派出巡卫去韦荣所说的地方搜查，片刻后果真带着一件绛色银线绣鸳鸯的心衣呈到堂前。
“叶氏，犯人韦荣说你因貌丑而妒忌他人，此事若非事实，便解下面巾吧。”
“大人，草民冤枉呐！”韦荣大声喊冤，并连磕三个响头。无人见他每一次叩首后，越发阴狠的眼底。“这采花案草民只是受了妖女蛊惑！并非有心为之，主谋在她啊！”
采花贼案疑犯被捕第三日，在袁巡卫连夜整理证言梳理案件后，提前开堂审理。
袁白榆听懂了，叶怀音不是在向他求救，而是宣告。
【作者有话要说】
“你口中妖女所谓何人？”
又或许，他们根本什么都不在意。
五官小巧精致，恰到好处分布最合适的位置，整张脸只有耳侧到脸颊鸭蛋大小一处红痕，这印记浅淡，像是蝴蝶轻吻过姑娘的脸颊一般，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太分明。
是双向奔赴呀，我的怀音你快看！
她以名节做注，以为自己孤军奋战。
“会的。”
“大人！……”
韦荣阴笑，“叶大小姐，不如先揭开面纱让大家看看，到底是如何的相由心生。”
她们瘦小，她们单薄，但她们知道这里需要的正是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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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的人群因得见真容不再喧闹，只有韦荣面露不可思议。
“民女宁月，前些日子被宵小偷去了心衣一件，没想到今日在这大堂里见了。”
“看着像。”
“就在小人下榻客栈院后的老树下，有叶家小姐蛊惑我后留下的心衣为证。”
“犯人韦荣，口说无凭，你可有实证？”
“既是如此，民女不敢不从。”
他们想见什么？是可怖丑陋，还是美若天仙？
泽兰的声音不算响，怯怯地，可是吐字及其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