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1)

    你俩咋了?陈大虎和瞿俊对视一眼,出来之前玩吵架了?

    郁明天想起来就垂头丧气,他低着脑袋抠手指,露出个小小的发旋。郁明天皮肤白,哭过了就泛红,此时眼角是红的,眼尾更是盈着泪,欲语还休。

    这事刘泽都不知道,他也问郁明天,他是不是凶你?

    刘泽对沈奉今的印象近乎刻板,在沈奉今对他单方面的敌意下,他也觉得这人刻薄寡恩,寡言少语。

    郁明天摇摇头,是我说了不该说的。

    而且,他继续道,他可能也就是准备交往女朋友了吧。这是不是很正常?

    瞿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在他要点头的瞬间陈大虎踹他一脚,正色道:正常什么啊?学生就是要好好学习,开学就高三了他还不把心思放正经事上,天天想恋爱?我看他是年级第一当腻了想换人了。

    陈大虎自己学习吊车尾,训起别人倒是一套一套的,这话全是跟老陶学的,直接下意识输出。

    他因为要恋爱,所以不跟你出来玩,还可能不接你了,你俩还吵架了,是这个意思吧?

    刘泽听完愤愤敲桌,过分!

    瞿俊:过分!

    列车到站,乘客上上下下,头顶上空出一个行李位,陈大虎举起脚边的包放到架子上。放好坐下时瞥了郁明天背后座位上合眸休息的乘客一眼,没多想。

    其实怪我,是我说错了话,而且他接我也不是义务,我本来就欠着人情郁明天低着头絮絮叨叨,全然不顾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

    郁明天话说的理智,但眼泪扑簌扑簌掉。后座的乘客不知哪一站上车的,有人走到身边时他起身让座,恰好伴随着郁明天的话音侧身。他身姿挺拔,黑色短袖牛仔长裤,侧眼看来时一双柳叶眼眸色幽深,神情冷淡,眉间一颗浅色小痣点缀。

    刘泽想踢踢郁明天,但他俩之间有个小桌板挡住,他的腿够不到。瞿俊塞给郁明一团纸,好了好了别哭了,要我说开学了咱把他一堵,有话说明诶呦!

    你干什么?踢我好几脚了,我裤子都脏了。瞿俊说着扭头,随后调整表情,立正站好微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虎我想上厕所

    我也是。陈大虎扭捏一笑,刘泽我们走。

    啊,我,刘泽还不忘说词,好想上厕所哦。

    沈奉今贴心地为组团上厕所的三人让开路,随后插兜冷声道:郁明天,出来。

    郁明天双手捂住脸,不敢睁开眼。他透过指缝看沈奉今的裤脚和熟悉的旧运动鞋,两眼一黑满脑子都是:我完了

    面前伸来一只手,掌心朝上,郁明天搭上去,他刚哭过,手擦完眼泪还是湿的,但也软乎乎的。沈奉今圈住他的手,拉他去了车厢连接处的空地,列车缓缓启动,郁明天腿绊腿一个趔趄,他也没打算自己站好,生出点恃宠而骄的坏心思,反正沈奉今会接住他的。

    越界

    哎呀。郁明天捂住脑袋,他撤开手,你为什么不扶我一下?

    一双水汪汪的圆眼满是对沈奉今的指责和愠怒,好像没有得到沈奉今的搀扶对他来讲天都要塌下来一般。

    天塌了的郁明天无理也要占三分,他抱住胳膊靠在车厢壁上,火车运行的振动清晰传递,说吧,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摆出质问的架势,沈奉今站近了点,不冷不热答道:探亲。

    哦。郁明天扭过头去看窗外划过的景物,沈奉今问他:肯理我了?不是装不认识?

    我那是郁明天一下炸毛,他嘴巴紧抿着,从沈奉今的角度看去像只凶巴巴的卷毛猫,我跟你道歉了的。

    是么?沈奉今突然俯身凑近郁明天,吓得他后撤一步扶住墙,明明眼前是沈奉今,但他的神思却忽得闪回那天的胡同清吧。

    明天,那可是流氓罪啊!刘泽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郁明天连连摆手,撑住沈奉今的胸口推开他,我我我我不是流氓!

    你离我远点,好好说话。

    行。沈奉今哼了声,郁明天听不出是冷哼还是别的什么,他现在只想捂住耳朵躲开沈奉今。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沈奉今今天话好像多了点,郁明天一双眼滴溜溜转,盯着沈奉今的下巴和薄唇,好像那里会开出话来一样,我谈恋爱?

    沈奉今又抱臂站直,学郁明天的样子靠在另一边车厢壁上,我怎么不知道?

    谁谁谁说你谈恋爱了?郁明天赶紧摆手,别瞎说啊我可没说。

    哦,是么?沈奉今浅笑,他鲜少微笑,嘴角微微上扬,脸还是冷的,笑意是从眼底溢出的,柳叶眼眉间痣,宛若春风化雨。可说出的话却不那么动听了,可我跟她只被你撞见了呢。

    谁让你那么不小心。郁明天撇撇嘴,他想学沈奉今那样酷酷地插兜,可掏出来一把橘子皮,哗啦啦洒一地。郁明天蹲下来捡,捡完就这么不嫌脏地蹲坐着。他抬眼看沈奉今,又叹口气,小声问:开学了,你是不是不接我了?

    为什么?

    你有女朋友了,就像你那个同学,放学后要等女朋友,甚至会帮你值日。以后你也会等你的女友放学的,可能会帮你的同学值日也说不定。郁明天蹲累了就坐下,把卡厘给的已经干巴巴的橘子皮掰成一瓣一瓣的。沈奉今突然的出现在他最近纷繁复杂的心绪上火上浇油,很明显他不想让沈奉今谈恋爱,不想自己失去沈奉今的陪伴和接送。可当郁明天想起那个讳莫如深的词语,想起鲜活的实例,他心里又七上八下,仿佛揣了一吨铁秤砣,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满是沉甸甸的心思。

    可是,沈奉今单膝蹲下,动作间郁明天指尖橘皮幽微的清香似有若无,他手搭在膝盖上,我只等过你。

    他还是这样连名带姓喊人,郁明天,站好。

    郁明天借着他的手站直,但耷拉着脑袋像犯了错的小孩,你,你什么意思?

    沈奉今的手是热的,停在郁明天的胳膊上没有撤离,沈蓉,我表妹。

    嗯?郁明天忽然抬眼,他眼眶里蓄着泪,好像沈奉今不说明白就马上要哭给他看一样,表妹?

    嗯。沈奉今稍上前半步,挡住郁明天的泪眼,侧脸回头,眼神冰冷凌厉。墙后堆了三个人头,登时四散开,陈大虎搓搓脸,摸了把头发,诶呀,这个厕所在哪?

    瞿俊也丝滑转弯往回走,就是啊这个厕所。

    刘泽:明天你哭诶!

    瞿俊卡着刘泽拖走人,后方清完兵沈奉今转过身,他掏了下兜,拿出一包新的便携面巾纸。沈奉今抽出一张递给郁明天,又把整包塞到他背带裤胸前的口袋里。郁明天今天换了个棕色背带裤,白色短袖,同他天生栗棕色的发色相配,衬得人肤色娇嫩,乱糟糟的自来卷配上红红的泪眼,愈发可怜。

    面巾纸质量很好,郁明天擦完泪才发现湿水不掉渣,和沈奉今之前一团一团的黄色掉渣纸形成鲜明对比,细闻还有股清新的绿茶香味。

    这是你表妹给的?郁明天那天看见了,沈奉今掏给表妹的也是这个。

    我买的。沈奉今悄然扫过他通红的眼角鼻头,想起之前的纸郁明天总吵吵难用,擦脸脸疼擦嘴嘴疼。

    娇气!谁会惯着你!沈奉今这么腹诽着,站在货架前,毅然拿下了他认为最贵最好的单独包装便携香味面巾纸。

    郁明天把用过的纸巾小心对折握在手心,他咳嗽一声,扫了下沈奉今手腕,走吧,让让,我要扔垃圾。

    沈奉今侧身让开路,回去时刘陈瞿三人挤在一排,头抻成长颈鹿往这边看。郁明天朝他们比了下拳头,看什么?

    瞿俊连忙摆手,我们那个,脖子,脖子落枕,抻一下。

    就是,谁看你了。陈大虎手扶脖子上左右活动,一时不察劲儿使打了,郁明天老远就听到咔嚓一声,随后是陈大虎的哀嚎:y脖子!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断了!

    啊?刘泽帮忙看一眼,没事,没、没断。

    沈奉今回了原位坐下,郁明天也在挨过道的一侧落座,和沈奉今只隔了一层椅背相靠。沈奉今的话他反复回味,&39;只等过我&39;的意思是他没有女朋友吧,那天的是他表妹,看来还是我误会人家了,我需要向他再次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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