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分别与重逢(2/2)
喉线微微一动，杯底见空。
这问题一出来，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意味深长的“喔——”。
一桌子人顿时都朝她看去。
男人还在喋喋不休讲着。顾明月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端起容心面前那杯酒。
容心动作一顿。
第一轮，抽中的正好是顾明月。
顾明月神情平静，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容心笑着抬杯，顺势把这轮糊弄过去，神情自然得像不过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玩笑话。
她就坐在桌子另一头，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可她那样的人，明明只要坐在那里，就足够惹眼。
可偏偏有个男同事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了上来。
另一个人半真半假地清了清嗓子，问得暧昧又直接：
所谓经验，到底是恋爱经验，还是床上经验，谁都没说破。可正因为没说破，才更适合这种酒局气氛。
容心依旧是人群中心，谁来敬她，她都能笑着接住。她酒量确实不错，眼神也没怎么散。
于是，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又转去了ktv。
这提议一出，包厢里立刻一片附和声。
她其实早就习惯这种酒局里半真半假的冒犯问题。进社会这些年，越是热闹的场合，边界越容易被人借着酒意踩一踩，她见得多了，也懒得在意。
“容主管的经验…算丰富吗？”
她当然听得懂。
容心坐在不远处，闻言轻轻挑了下眉。
有人立刻笑着起哄：“刚才的问题太素了，这次得来点刺激的。”
容心想。
容心一路上忍不住偷偷看她。
“喔喔喔——”
众人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生怕再冷场。
这下包厢里一下就热闹了。
“顾工也去吗？”有人忍不住问。
那人已经喝得有点迷糊了，脚步虚浮，脸却凑得很近，翻来覆去都是同一句：“顾主管，欢迎入职，今天高兴，咱俩再走一个。”
包厢里原本还闹哄哄的，结果一看是她，所有人居然都默契地收敛了几分。平时顾明月在公司里气场太冷，哪怕今晚破天荒来了局，大家也还是不太敢对她胡闹。
牌很快洗好，一圈人围着茶几坐下来，笑闹着开始抽。
正准备开口挡掉，一只手忽然按住了那人的酒杯。
“顾工…有男朋友吗？”
这是她重逢以来，第一次近距离地听顾明月说话。
顾明月的声音冷冷落下来。
……就这酒量，还想灌她？
容心一向是这种场合里最吃得开的那种人。
陈高显然被她拦得有点下不来台，借着酒劲嚷嚷：“没有啊，这不是高兴吗？她喝不了，那你替她喝啊。”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看着陈高：“够了吗？”
可容心那句“都挺丰富的”，落进耳朵里，却像一张贴身衣物里的标签边角，平时藏着看不见，一旦蹭到皮肤，就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好好好，下一个下一个——”
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
“我不可能喝——”
“懂了懂了，大美女嘛，理解！”
容心坐在灯影里，手里转着酒杯，唇角轻轻一弯。
于是她只轻轻挑了下眉，慢悠悠地笑：“算吧。”
“就一杯。”陈高不依不饶，“顾工，你这么不给我和顾主管面子？我和你说，陆总让我帮忙招待”
可不远处，顾明月的目光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包厢里顿时一阵起哄。
几个人推来推去，最后只问了个相当温吞的问题：
游戏又闹了几轮，尺度时大时小，气氛被顶到最高之后，大家也就逐渐散了，重新开始三三两两碰杯喝酒。
进了ktv后，包厢里很快热闹起来。有人抢着点歌，有人起哄要情歌对唱，还有人一落座就把酒水单翻得哗哗作响，红酒、洋酒、果盘、小食，一样没落。彩灯一闪一闪地晃在脸上，把每个人的神情都照得比平时更放松些。
“没有。”
这一场小插曲过后，大家也玩得差不多了，纷纷准备散场。毕竟第二天还要上班，谁都不敢真喝到彻底失控。
……可能是衣服脏了吧。
“陈高。”
有人提议：“光喝酒没意思，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牌重新洗了一轮，这一次，抽中的是容心。
如果说顾明月是大家不敢随便碰的冰山，那容心就是那种最容易被拉进局里起哄的人。她自己也玩得开，别人逗她，她多半还能反手把场子带得更热。
容心作为迎新会主角，自然不方便扫大家的兴，便顺势站起来，笑盈盈地点人数，问还有谁要一起转场。
“好。”
容心心里门儿清，只斜斜看他一眼，笑意不减，眼底却已经冷了几分。
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
顾明月也在。
顾明月端坐在沙发上，闻言连停顿都没有，答得干脆利落。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随即仰头，把那杯洋酒一口喝了下去。
她垂下眼，伸手拿过一只空酒杯，给自己倒了点酒，慢慢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下去，也没能把那点莫名其妙的不适压下去。
“顾主管入职第一天，你就想把人灌醉到第二天上不了班？”
而且，是替她解围。
她故意停了半秒，才把后半句补完整。“都挺丰富的。”
说一遍也就算了，偏偏像没完没了似的来回重复，灌醉她的意图几乎写在脸上。
只是容心刚才光顾着应酬和喝酒，竟一直没注意。
顾明月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和白天没什么两样。只是上衣像是换过，剪裁比白天更收腰一些，下摆也从平直变成了柔和的弧度，衬得腰线和肩背都更明显。
陈高讪讪笑了两声，终于不敢再纠缠，灰溜溜地走了。
而且她也知道，这种场合里，大家其实就等着一个足够能炒热气氛的回答。她向来不介意配合一下，毕竟“玩得开”本来就是别人贴在她身上的标签。更何况，她在国外这些年，暧昧也经历过，恋爱谈过，要真细究起来，也确实算不上清白纯情那一挂。
“容主管深藏不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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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杯递到面前，她几乎来者不拒，嘴上还会顺势接两句漂亮话。没一会儿，气氛就被她带得热热闹闹。几轮下来，她面上看着还很稳，眼尾却已经被酒意晕开一点浅浅的红。
等用餐接近尾声，陆总先行离场，剩下的人兴致还高，便纷纷张罗着去下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