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比试2(1/1)

    那位师姐愣愣的,老久才如梦方醒,颤巍巍道:“沈、沈江雪赢!”

    周围一片哗然,兴许是没想到贯来不学无术的我,竟然也能将人给秒了的那天吧。

    围观的长老捋了捋胡子,咳了一声:“江雪,今日表现不错。”

    “仙尊教导得好。”我姿态放低道。

    他便很满意地点点头。

    负责帮忙的小师妹把当我对手的那倒霉蛋的名字给摘了,将刻有我名字的赛牌挂到了下一场比赛上。我随意瞧了一眼,发现下场的对手果然便是谢铭。

    看来他倒是还挺看得起我,也不怕我在个小卒子身上翻了车。

    我笑着摇摇头,抬头便望见了叶寒站在高台之上,遥遥望着我这边的地方。

    北风猎猎,他衣袍被吹得上下翻飞,距离模糊了他的眉目。但凭我对他的熟悉,心情大约是不怎么好的。

    也是,任谁来,自己大徒弟和小徒弟被安排到了一起,来一场生死未卜的比试,心里都肯定不会太舒服。况且我现在身份也不单单只是他小徒弟,还是半个姘头。

    下场比赛将在半个时辰后举行。

    谢铭向来是太华同辈弟子间的焦点,很惹女弟子们爱慕。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便能传的到处都是。而这场比试看点颇多,不仅女弟子们看得内心焦急,便是连那些不大爱看热闹的弟子,也被鼓动得俱来了展台,准备看上一场好戏。

    有几个眼熟的弟子冲我喊道:“江雪,加油啊!打赢谢师兄的希望就靠你了!”

    他们话未说完,便被身旁女弟子给踹了一脚:“说什么呢!谢师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输给旁人!我看你呀,就莫要做梦了。”?

    说到最后,语气上已是带了些小得意的骄傲模样,看着倒有几分娇憨可爱。

    虽然知道她就是摆了明的瞧不起我,我却也不是很在意。虚名这种东西,百年前我就已经不怎么在乎了。天下唾骂我为无情无义无耻之辈如过江之鲫,若真一个个气过去,怕是百年寿命全搭进去,那也不够用的。

    我将残雪自剑鞘中抽出,用手指弹了弹剑身。

    残雪发出轻微的嗡鸣,回弹声却是清脆。想来这数百年间,叶寒对此剑极为爱护,保养的十分之好。

    我不知道他究竟是以何等的心态养护着残雪,但它对我来说,倒也的确意义非凡就是。

    休憩的时间转瞬即逝。

    我自坐的草地上站起来,远处却起了一阵躁动。一眼望去,竟是原本该坐在高台观战的叶寒,竟从那里跑了下来,来到了这擂台旁的坐席上。

    绝大多数太华普通弟子,是没资格见到身为一门之主的玉虚仙尊的,是以都十分惊奇,各个死盯着他的脸,不肯挪动步伐。

    负责管秩序的几位弟子连轰了好几次,才将人堪堪给轰回了原位。

    再细看,便见谢铭站在叶寒身旁,似乎正在被叮嘱着什么。

    ?

    他听得很认真,叶寒也说得挺耐心。话在我嘴边转了两旬,我将之咽了回去,轻哂一声,跳上了赛台,懒得再看他们。

    只是背后一道视线,如芒在背,实在惹人厌烦。

    我百无聊赖站在台上等人,谢铭终于在催促下姗姗来迟。他板着一张脸,仍旧是以往那副严肃表情,只道:“今日你我俱拿出真本事来,莫要留手。”

    听到此话,我诧异片刻,下意识望了一眼叶寒。他却避开了我的视线,下唇紧抿成了一条线,一如他常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那般,冰冷而无生气,叫人看不出真正的想法。

    我便笑了:“行,师兄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吧。”

    残雪在手,又有几十年修为打底,还能怕了他不曾?

    我到底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便是再废物,也比养尊处优中长大的天之骄子来得更强一些。

    谢铭到底是高看了叶寒,小瞧了我。

    他大抵是觉着叶寒是这世上最为清正不阿、高风亮节之人。可他却没想到,如叶寒这般人,也会有私心,还是如此可怕的私心。

    这天下最具盛名的正道魁首,却收留了个鼎鼎恶名的魔头为徒。若是传了出去,怕不是要笑掉那些魔教中人的大牙。

    过招只在瞬息。

    谢铭确实未曾辜负他身上的期待,论修为已可藐视这天下绝多数修士,可谓是一等一的厉害。只是人太过清高自持,与他打斗,确确实实就是在比试,而非拼上性命的搏斗。

    若是正道中人玩闹似的比赛便也罢了,若是走出他如今固守着的小圈子。外面各种层出不穷的小手段和阴谋,很快便会使他乱了手脚,落于下风。

    只可惜了现在呆着的一副废物身躯,没法让他领悟领悟这人间百态。

    穿梭在刀光剑影中,我颇觉遗憾地想。只是话说着虽轻松,渐渐到了极限的身体却愈来愈令人力不从心。

    ——不能再拖了。

    谢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对我今日所展现的韧性表示出了极大的疑惑,虽仍旧是平日里那副闲庭信步的轻松模样,但早已被汗打湿了的发丝黏在额上,紧蹙的眉头出卖了他如今的状态。

    “谢师兄,”我喘着气,笑着问他,“今日比试,你可满意了吗?”

    他的眉毛拧起,眸光沉沉:“最后一招。”

    我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几乎喘不过气:“好,一招便是一招。承蒙师兄恩惠——”我声音一顿,“请。”

    剑光在一息间便到了眼前。

    我与谢铭体力俱已到了临界点,什么法术咒语都已是虚妄,反倒是往日辛苦修习而来的剑术反倒更值得倚仗些。我如此想,他自然也会这般思考。

    倒不如说从古至今的太华弟子,思考模式都是一个样的。哪怕我早已叛门逃去了魔教,也没法磨灭掉这几乎已经刻进了骨血里的东西。

    他手中之剑直冲我要害而来,我手中残雪亦直冲他要害而去。

    余光依稀可以睨到坐于席间的叶寒猛地变了神色。

    眼见马上便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我却忽地听到了叶寒的怒斥。

    他说:“江雪,住手!”

    我就笑了。

    残雪剑尖猝然偏开,锋锐剑气将谢铭脸上割开了一道长长血口。他束发的玉簪亦随之被残雪剑气震断,一头青丝随风飘洒,乱了人的视线。

    谢铭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下唇微颤,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片死寂。

    我将残雪直直插在地上,右手死死抓着剑柄,跪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来,目光却转向了叶寒。

    叶寒面色惨白,一点点地从坐席那儿走过来。我在看台上,远远望过去,连他颤抖着的眼睫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我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朝他笑了笑:“师尊,你满意了吗?”

    霎时间,风云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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