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历史和除魔师家族(1/1)

    欧阳修平为路易斯穿好衣服,用过的器具重新消毒放好,弄脏的床单也随着他双手抚过,而变得洁白平整。

    最后,他留下了一小瓶羊奶给医院作为报酬,就抱着再度失去意识的路易斯去了镇上唯一的旅馆。

    临走时医生叫住欧阳修平,郑重地递给他一只十字架,请他务必保持古堡的纯洁,不要让邪恶的人玷污了领主的姓氏。

    欧阳修平平静的接过医生的礼物。

    纯银十字架上刻满了真真假假的驱魔符咒,末端十分尖锐,若握住短的一头,它就是一把十字架模样的短剑。

    “非常感谢您的关怀。”

    明明十字架和欧阳修平的手掌都是白色,但欧阳修平的白太过温润,那只被刻意打造得尖利如匕首的银十字架在他手里,显得尤其突兀野蛮。

    不喜,但不可以拒绝,因为只有魔鬼的仆从才会拒绝十字架。

    莫德安小镇永远留在七十多年前,女巫审判的年代。

    外面的世界都在为女巫们平反的时候,村民们在伯爵的带领下,窝在这个偏僻的小镇里,坚信自己的正确。

    也曾有相信外界传言的人,但他们都被狡猾的伯爵说服了。那是欧阳修平听过的最可笑的逻辑——他们认为魔鬼的存在,能够让从没出过山林的女人们更加有道德。

    莫德安小镇自古有重男轻女的传统,女童总是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早夭,长大后一旦有机会见到外面的世界,大部分都会想方设法地逃离这座小镇。男人们不敢让女人接触外界的东西,尤其是写着荒谬谎言的书籍,女人们的反抗从未停止,她们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让丈夫养大别的男人的孩子。

    女巫的存在刚刚通过货郎传进镇子时,年轻女人们都觉得这很酷,她们迫不及待地对魔鬼献上灵魂,渴望得到传说中的邪恶的力量。

    接着,反对周围人行为的男性也加入了她们的女巫集会。

    女巫集会的规模越来越大,莫德安小镇的主人,伯爵大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任由这股势力发展壮大。那些被村民们藏在家里,不愿意进贡给他的财宝美食被一一放在魔鬼的雕像前,然后

    被伯爵请来剿灭女巫的骑士一网打尽!

    他们的反抗与小镇的掌权人相比是如此微弱,尤其在那个全民热衷于猎杀女巫的年代。

    骑士们带着士兵涌入小镇,每天都有无数无辜的、不无辜的村民被以窝藏女巫的罪名捉进监狱,他们的财产被伯爵的爪牙们瓜分殆尽,自己则成为镇子上其他人的奴隶。

    拒不认罪的人们被绑在十字架上,处以火刑。

    火刑架将小镇的广场都放满了,猎人们不得不放过山里的猎物,每天带回大批的柴火才能保证火刑顺利进行。

    但这并非结局。

    火刑结束的第七天,连接伯爵的城堡与小镇的森林里,出现了可怕的狼人!

    从此古堡与小镇的联系就断了,再也没人见过高贵的伯爵,只偶尔有仆人下山。

    那是个每一根都发丝都散发着高尚的气息的仆人,女巫审判之后才来到小镇,没有被魔鬼打上标记,所以他成为了唯一一个能够安全穿过森林的人。

    女人们的地位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提高,但每过几年,总有女巫被人发现,因为魔鬼还留在小镇里,锲而不舍地试图将整座小镇拉进深渊。

    ~~~~

    玛修打着酒嗝,提着“女巫”丈夫送的鹿角,摇摇晃晃地从镇长家回到旅馆。

    纯木结构的老旧建筑处处散发着潮湿发霉的味道。精瘦的老板娘守着柜台,苦大仇深地瞪向每一个迈进大门的人。玛修每次都被她瞪得寒毛直竖,真难想象这家旅馆怎么还没倒闭。

    “明天早上帮我送壶热水上来!”他把薄木柜台拍得“砰砰”作响,“你们这什么破镇子,连热水器都没有!”

    “你和那个金毛小子一起睡觉吗?”老板娘突然问道。

    玛修一愣,就听老板娘冷笑道:“反正和我没关系。”

    莫名其妙!

    玛修拍拍自己的口袋,听见口袋里三块金币互相碰撞的声音,决定不和老板娘计较了。

    谁能想到,这个破破且愚昧的小镇里,居然藏着大量的贵金属和上个世纪的古董。

    玛修哼着荒腔走板的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早上还脏乱且充满异味的房间仿佛被施展了魔法般变得干净整洁!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醇的味道,占据屋子里唯一的小圆桌的巨大铜油被用绳子挂在了橱柜上,那个放满以前的房客留下的垃圾的出柜被清理一空,摆上了几本书籍,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污垢的木地板闪闪发亮,玛修都有点儿不好意思穿着鞋子踩上去了。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醉汉看向守着客房里唯一的插头,用咖啡机煮咖啡的黑发男人,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叫道,“你是谁?天使吗?”

    欧阳修平费解地看看自己的装束,和往常一样的白衬衣黑裤子,摇头道:“如您所见,我只是一个仆人。”

    比起长着鸟的翅膀、总衣衫不整的出现在书本和壁画中的物种,古堡仆人的角色明显更讨欧阳修平的喜爱。

    他竖起食指放在自己的嘴唇前,低声道:“抱歉,路易斯少爷还在睡觉。”

    玛修仿佛刚刚看见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唯二拥有这间房间的钥匙的人,笑嘻嘻地对欧阳修平比划着,示意他出去说。

    欧阳修平从口袋里掏出怀表,已经深夜十一点四十了,考虑到十二点的约会,他只能拒绝除魔师的邀请。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玛修够着脖子,鬼鬼祟祟地道。

    “欧阳修平。”黑发仆人微笑道,“我的名字是欧阳修平,我来自伯爵的古堡,除魔师先生。”

    离开前他还特意提醒玛修不要忘了自己刚煮好的咖啡。虽然深夜喝咖啡有点奇怪,不过对于很多生物而言,夜幕降临恰恰意味着新一天的开始。

    玛修好久没有住过这么整洁的房间了。人们越来越相信科学,各种神怪异闻都能用科学的方式破解,在被亚历山大介绍给路易斯之前,玛修在精神病院闻住了三个多月,因为他亲爱的哥哥只愿意为他支付精神病的住院费。

    闻着浓郁的咖啡香味,玛修忍不住从行李中取出银杯,为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咖啡,还加上了放在咖啡机旁,用精美银器盛装的牛奶。

    古董银杯与盛装牛奶的银器交相辉映,玛修熏熏然想象自己是在中世纪,萨克斯顿家族鼎盛的时期。

    传说萨克斯顿家也曾有一座古堡,他们是贵族中的骑士家族,专门负责处理异端。他的小叔叔,利奥波特,萨克斯顿家的骄傲,曾经因杀死魔鬼而受到国王召见。爷爷至今保存着那张珍贵的照片,每内年都要拿出来给子孙们瞻仰一下。

    照片上的利奥波特棕发碧眼,五官轮廓非常深邃,穿着当时典型的骑士装束,腰佩纯银细剑,冷酷地看着镜头。

    萨克斯顿家族流传到这一代,只有玛修继承了除魔师的体质,小时候他曾以为自己的未来会像小叔叔一样成为人们的救世主,却发现,他只能成为人们眼中的精神病和骗子。

    时代变了。

    玛修醒了把鼻子,他那身炫耀身材的背心夹克根本抵御不住初春的寒风,但小镇上的村民们都欢欣鼓舞地等着他去和森林里的狼人肉搏,他得假装自己强壮得百病不侵。

    除魔师双手捧着银杯,小小抿了一口,热腾腾的咖啡驱散了寒意,也让他被酒精麻痹的大脑清醒不少。

    他想着网上售卖的新鲜狼尸的价格,和镇长今天开出的消灭狼人的价码,两者相减,他大概能赚七万左右。再加上护送路易斯成功继承遗产的佣金,小镇上乱七八糟的类似“净化女巫”的除魔委托,跑这一趟抵得上他过去四年的总收入。

    不过其中也有风险。这是个以烧死女巫为荣的小镇,如果让人发现玛修从头到尾都在欺骗他们,那群愚民们恐怕会把他吊死在小镇广场上。

    嘴巴里的咖啡太过香浓可口,那香醇的味道在唇齿间流连不去,玛修不知不觉就喝了个精光,等他回过神,不仅咖啡没有了,连调味的牛奶都一干二净。

    玛修看看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而不断翻身的路易斯,确定对方没有醒来。

    他拿起盛装牛奶的银器,伸出舌头舔银器底部残留的那点奶汁。又长又厚的暗红色舌头在这方面似乎十分有天赋,舌苔不断扫过光滑的内壁,舌尖迷醉地舔过银器内部每一丝肯能藏匿奶汁的边角,直到一点奶味都不剩下,玛修才遗憾地把两件纯银器皿都放进自己包里,脱了衣服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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