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1/5)
“哥……”
这个字,应如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着应知微说出来了,以至于她倍感陌生。
事实上,眼前这个人,也令她无b陌生,陌生到忍不住出言嘲讽:“是你要si了还是我要si了,终于舍得回来看最后一眼?”
风雪中,应知微没有狡辩,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似乎在等应如是发泄完所有不满。
但应如是没有劈头盖脸骂下去,只是摇头,很失望地说:“你永远是这样。”
“一声不吭离开,一声不吭回来,你的冷淡没有原因,你的热情也没有理由。”
“就留我一个人,反省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应知微眼睫一颤,攥紧拉杆箱,他慢慢转过身,拖着行李箱往外走。
“过年不回家,你打算去哪?”
应如是叫住他,从鞋柜ch0u出一双拖鞋,扔在地上,“我还要忙,你自己收拾吧。”
厨房“噔噔噔”,响起切菜声,温知新感觉到应如是在靠近,便问:“谁来了?”
“我哥。”
“……”
刀锋落在指腹,割开一个口子,鲜血很快渗出来,染红了白萝卜。
“哎!你的手!”应如是抓过温知新手腕,把他带出厨房,“你先在沙发坐着,我去找创口贴。”
“没事。”温知新笑了笑,ch0u了张纸随便裹了下,“不严重,还要做饭呢,等会再说。”
“去包扎一下吧。”应知微撩起衣袖,在水池洗好手,对温知新笑道,“这里交给我,你要相信留学生的厨艺。”
末尾,他顿了一下,加上称呼,“知新。”
温知新抿唇,微笑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应知微想了想,“上一次见面大概是高一那会。”
“嗯。”
“你变了很多。”
应如是杵在两人之间,不明所以,她看了看应知微,又看了看温知新,问:“你们认识?”
“高中同学。”温知新说。
“可是……”应如是眉头微蹙,“你高中不是在应大附中读的吗?我哥在一中。”
“我高一在一中读的,后来转学去了附中。”
“好了。”应知微打断了这仿佛查户口般的询问,对应如是说,“先去帮知新包扎吧,等会有的是时间聊。”
应如是有满腹疑问,但考虑到轻重缓急,暂时搁置一边,赶去客厅找医药箱。
温知新回过头看应知微,应知微也正好在看他,两人脸上的笑意都深不见底。
所幸伤口不深,血及时止住了,但疼痛也跟着上来,虽然算不上难以忍受,但是一阵一阵的,也很折磨人。
温知新被强令坐下休息,厨房交给了应如是和应知微。
时间淡化了感情,可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已经根深蒂固,哪怕彼此默不作声,一个眼神,一个抬手,就能知道对方需要什么。
温知新在客厅默默看着,心头混杂了许多情绪。
过了两个小时,厨房飘出香味,饭菜陆续端出来,很快摆满一桌。
“坐吧。”应知微笑道。
“辛苦了。”
温知新拉开椅子,差点下意识连同旁边的一起拉开,他瞥了眼对面的应知微,最后还是松了手。
应如是洗好手出来,就看到两人各坐一边,她走到温知新旁边,拉开椅子,温知新筷子一顿,但紧接着,应如是将椅子拖到桌子中央,在正中间坐下。
她朝两人分别笑了下,“不要客气,不要拘束。”
温知新:“……”
应知微:“……”
除夕夜饭桌上,天南海北谈天说地,但最开始的话题,基本都由年夜饭引出来。
“我以为你都忘记梁市的味道了。”应如是夹了块糖醋排骨,酸甜适口,还是熟悉的味道,但b小时候做得更好。
面对应如是的嘲讽,应知微依旧是淡淡的微笑,像是没听到似的,把最边上的芹菜放在应如是跟前,“过年每一样菜都得尝一口,蔬菜也不能落下。”
“……你回来找茬的吧。”
温知新刚想劝阻,应知微却道:“和小时候一样。”
“……”
“但我不是小孩子了。”
闻言,应知微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一丝波澜,他倒了杯酒,没有再做声。
一顿年夜饭吃的很沉闷,他们有的是时间,却选择缄默不言,饭桌上最清晰的,是窗外雪落下的声音。
除夕没有守岁,他们草草收拾好就回了房间。
但是深夜里,温知新推开房门,一楼餐桌上亮着灯,应知微端坐在桌前,一杯又一杯。
在楼梯口站了会,温知新又回到房间,不知何时里头亮了灯,应如是盘腿坐在地板上,旁边有个礼盒,装满了纸玫瑰。
她把玫瑰一朵一朵拿出来,轻声数着数。
“35、36……”
“246、247……”
“488、489、490。”
“490。”
温知新走到应如是身边,小心翼翼避开纸玫瑰,找了块空地坐下。
“知新。”
“嗯,我在。”
“我初中身t不好,医生说要多吃蔬菜,但是我特别讨厌那些绿油油的东西,怎么都不肯,把我爸妈气着了,要关我几天,饿得难受就肯吃了。”
“我哥就站出来,说有办法劝动我。”
应如是低头捡起一朵纸玫瑰,“那段时间,班里流行折东西,千纸鹤、百合、玉兰花……你知道,我要强的要si,一定要折一个最难最好看的。”
“那天晚上,我哥端着塞了各种蔬菜的碗上来,我当然不肯吃,然后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朵酒杯玫瑰。”
“玫瑰本来就难折,酒杯玫瑰是最难的,我废了好几沓纸都没学会。但是他折得特别好看,和真的一样,他说,如果我乖乖吃蔬菜,吃一顿,就送我一朵,满一定次数了,就教我怎么折。”
“这对当时的我很有诱惑力,我就在他的哄骗下吃了一年蔬菜。”
温知新笑问:“后来怎么不吃了?”
“他出国了。”应如是放下纸玫瑰,“就没有酒杯玫瑰了。”
“他最后也没有告诉我,酒杯玫瑰的折法。”
应如是撑着地站起来,走到角落,那里放了个大箱子,她掀开盖子,把里头的中小学必读书目搬出来,从箱底,拿出了一摞本子。
“我ai买各种各样的本子,但是那会字太幼稚了,总想等练好看点再写,所以一直买回来放着。”
“然后有一次,有小孩来家里玩,想画画,就把我最喜欢的本子拿走了。”
“我为此和我妈吵了一架,她说只是一本本子而已,而且我也没写名字,以为我不要用。”
应如是抚0过光滑的封面,翻到扉页。
“大约过了三个月,我哥把我叫到书房,让我看他写字。”
“他的字本身就很工整,但那次写出来的,更加有艺术感,像是书法大家的作品。”
“他最后写了我的名字,问我,这个字能写在我的本子上吗?”
“我当然说可以,他就说,在我没有练出满意的字前,他先替我写上名字,标明所有权。”
扉页上,“应如是”三个字潇洒飘逸,行云流水,但又能感觉到,书写者落笔时郑重而沉重的心情。
“可就和酒杯玫瑰一样,我还没有练出满意的字,他就离开了。”
应如是抬起头,笑里含着泪水,“我不懂,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什么导致了感情终结?为什么我父母连装都不愿意装,y要离婚,为什么应知微连告别都没有,就一声不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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