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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老爷。”马夫说。

    伯努瓦似乎是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睛瞪得很大。他白着脸，阳光透过窗户洒到他脸上，显出一种不健康的透明，仿佛一张蜡纸。“应该是吧，不着急，咱们过几天再去拿也是一样的。”

    “现在能吃得下饭了吧？”

    “没关系。”

    “当然了——只是有点虚弱，但是大部分贵族都这样，只是比一般人体弱一些，没有什么影响。”

    “你当我看不出来你没什么心情吃？”尼贝尔感受着手里伯努瓦细瘦的手腕，好像握住了一根有点儿凉的竹子。

    “听见什么？”

    “你肯定是偷偷去过医院了。这几天你一直有点郁郁寡欢，我以为是我忙着官司的事儿冷落你了，现在看来我想的太简单了。我相信你和我都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有，现在发现了及时治疗也是好的。走吧。”

    伯努瓦又把视线移回桌上，正好撞上尼贝尔的眼神。

    “没有，只是有点担心我父母……”

    伯努瓦靠在椅背上，抿着唇一动不动，尼贝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结了账直接走了。

    “不好意思。”伯努瓦眨了下眼，回答道。

    服务员端着前菜上来，盘子落在桌子上，发出轻巧的咔哒声。伯努瓦下意识拿起刀叉，却不小心把面前的高脚杯扫到了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他几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

    “干什么？”伯努瓦抬头，眼神有点仓皇失措。

    “就是……”伯努瓦偷偷瞥着尼贝尔：“就是昨天，我来的时候，您说前两日来检查的那位红头发少爷……什么的……”

    “没事吧，先生？”服务员在空中打了个手势：“我们会问您收拾好的。”

    至于尼贝尔和伯努瓦，两人根本就没去，他们正忙着为归来的居伊夫妇举办欢迎晚会。酒宴摆了六张长桌子，开了十几箱香槟，杀了三头牛，五只羊，八只鸭，十三只鸡。

    “你会英语吗？”尼贝尔问。

    “您说我可惜了，年纪轻轻的，诸如此类。”

    听完这话，尼贝尔眯着眼仔细端详着伯努瓦，半晌没说话。他看着伯努瓦低头磨磨唧唧地咀嚼，站了起来：“咱们直接去医院吧。”

    “我们听说那儿有个部落巫医，特别神奇，于是就耽误了些日子。那儿比较荒芜，不好寄信，所以忘记了。”居伊夫人拉着伯努瓦的手，笑眯眯的。伯努瓦红着眼眶，赌气不回话。尼贝尔则是试图和那位被带回来的巫医对话。

    “二位身体都不错，就是居伊先生最好还是注意一下保养，罗斯威尔先生您也是，您要注意不要过度用眼。”医生把钢笔插进口袋，将报告单递给尼贝尔。

    医院里弥漫着一股石炭酸和氯水的味道，不算浓烈，浅淡地纠缠着人们的鼻子。此时大厅里没什么人，尼贝尔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领报告单的地方。

    “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最近海上也没出什么事，你父母一定不会有事的。”

    “怎么了？”尼贝尔把手放到桌上，莫名地拘谨：“你不会是偷偷去拿体检报告了吧？”

    “点了那么多还只上了前菜呢！”伯努瓦回过头去看服务员。

    伯努瓦低头看着碟子：“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尼贝尔愣了下：“哪儿凶了？”

    “什么时候的事？”

    医生哈哈大笑：“居伊少爷，您误会了！当时只是护士感叹您长得实在英俊，然而她却早已婚育，否则定要和你——”他眨了眨眼，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随手在广场拦了个马车就直奔医院，一路上伯努瓦抠着手指，视线飘忽不定。尼贝尔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伯努瓦羞红了脸，转身走了，走之前还没忘跟医生道谢。尼贝尔忍着笑跟在他身后。

    “所以说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尼贝尔问。

    “你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要和我讲。”

    第45章

    那个巫医看起来起码有两米，肌肉虬结，皮肤黝黑，留着一头黑色长发。

    “你怎么对我这么凶？”伯努瓦问。

    巴斯蒂安被押送上船的那天，许多人都在海边看着。其实大部分人都只是去看个热闹，根本不在乎被绑着的是谁，还有一小部分画眉的前员工去看看这位未曾谋面的老东家。

    伯努瓦见到那个医生，往尼贝尔身后站了站，低着头，露着发旋。

    尼贝尔含笑回头，看着伯努瓦。伯努瓦低声问：“医生，不需要您安慰我，我知道，我那天都听见了——”

    那天晚上伯努瓦由于吃得太撑，大半夜都没睡着，把尼贝尔摇醒陪他运动了好一会才心满意足地睡着。当然了，还是尼贝尔替他擦的身子。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说起来，体检结果是不是这几天去拿？”尼贝尔等餐的过程中问他。

    “怎么可能！”伯努瓦勉强地笑了一下：“结果还没出，我上哪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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