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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尼贝尔听见伯努瓦回答：“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以后我都不说了。”

    “这种事情不能乱开玩笑。”

    雨下了一整晚，清晨时，檐上的雨水汇成一道道小瀑布，从窗前落下。

    他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去洗漱，伯努瓦就像个小尾巴跟在他身后：“打扫完怎么做？”

    尼贝尔笑了，露出少年气的虎牙。伯努瓦一阵恍惚：“如果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尼贝尔的嘴唇贴在伯努瓦的脖颈，喃喃道。

    “嗯，不说了。我就是开玩笑呢。”

    “你怎么知道没有你的时候我过得好了呢？”尼贝尔挣开伯努瓦的手，展臂紧紧抱住了对方。“我的前二十八年，都像是一块空心的木头。我不知道从哪儿来到哪儿去。我不过是一截枯枝，一片败叶，被属于生活的湍急河流挟裹。但是遇到了你之后，我才感觉我落在了地上，长出了活生生的柔软心脏，缓慢地生根发芽。第一次遇见你，就是我的生命发生巨大改变之时。”

    “怎么了宝贝？”

    伯努瓦用手数着尼贝尔的肋骨。尼贝尔的腰塌得厉害，伯努瓦能看见他背部中间的那道凹陷，像是一道细细的闪着光的河道，上面冒着细密的汗珠，微微发亮，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道奔涌的江河呼啸而至。

    “我小时候没有现在好看。”尼贝尔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

    纠结了半晌，他打算多购置一些不动产留给尼贝尔。但万一尼贝尔拿这些财产挥霍，去找新人呢？伯努瓦越想越气恼，觉得尼贝尔实在不是东西，居然拿他的钱给小情人花。

    夜已经深了，外头传来猫头鹰的叫声，穿透了所有障碍物，清澈嘹亮。月光下，田野泛着荧荧的蓝紫色，毫无预兆地，喧嚣的雨声落了下来，发出猛烈的声响。

    “不用怎么做，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要住回去就好。”

    “那实在太感谢了。”两人在风声雨声中耳鬓厮磨，气温骤降，两人相触的地方却一直在升温。

    最终他决定要在遗产里留下自己的痕迹。房子要订购他的画像，全部牢牢钉在墙上，嵌在墙里，让尼贝尔拆不下来，想要拆就只能拆掉整栋房子。从今天开始所有他的东西都要刻字，刻上全名，要想去掉就必须损坏物品。还有那些没法刻字的，就拿墨水往上写。总之，要让尼贝尔没有他的生活里还充斥着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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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尼贝尔睁开眼，看着伯努瓦的面容。他感觉伯努瓦的眼睛出奇的大，嘴唇看起来也异常柔软。

    伯努瓦盯他半晌，直到尼贝尔靠着床头坐下，面朝着他，才开口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死了——”

    “没想到你相当有文学天赋。”伯努瓦被他抱着，感觉血管里温热的液体在缓缓流动，越来越烫，烫得他想站起来喊叫：“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现在是一个幸运的被爱人爱着的人。你把我说的太了不起了。”

    等到尼贝尔洗完澡出来，看到伯努瓦靠着床头，双眼通红，对他怒目而视。

    “所有人？”

    “我又不在乎别人长得好不好看。”伯努瓦撇了撇嘴，又赶忙补充：“我觉得你是非常好看的。”

    “那我就跟你一起。”尼贝尔任由自己的手被伯努瓦抓着：“如果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之前那么多年没有我，你不也过得好好的吗？”伯努瓦叹了口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希望你跟着我早早去了。”

    “之后要找医生，给你好好调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不是普通人。我是你的伽拉忒亚，原本只是一座石像，由于你的爱才有了灵魂。”

    “嗯，越多人知道越好。”

    随着呼吸，尼贝尔的腹部微微起伏着，吸气时皮肤被绷紧，肋骨也变得明显，呼气时松弛下来，手感又变得柔软。

    尼贝尔趴在床上，伯努瓦在他身后，扶着他的腰，细密地吻他的肩膀和脊椎。他听见尼贝尔小声嘟囔着什么，就凑过去听。

    尼贝尔已经又些失神，嘴微张着，说话含混不清：“以后别再说那些了。”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尼贝尔紧张地捂住伯努瓦的嘴。如果是别人，那么说就说了，无非是无伤大雅的玩笑。但伯努瓦身体本就不好，死亡对他来说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能挂在嘴角的乐子，而是常年威胁着他，扼着他喉咙的吊索。尼贝尔向来是不想去考虑一丝一毫这方面的可能性的。

    伯努瓦扒开他的手：“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你听我说……”

    伯努瓦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靠着床头滑倒，躺在床上，尼贝尔垂眸看他，光线从头顶落下，他的五官一片模糊。

    “别哭，伯努瓦。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尼贝尔伸手为他拂去泪珠：“没有你，我是活不下去的。”

    “你总是在这种时候油腔滑调的。”伯努瓦的睫毛湿漉漉的，蹭过尼贝尔的指尖：“不过习惯之后，我还挺喜欢的。”

    “我叫了下人先去你那儿收拾收拾。”伯努瓦等到尼贝尔睡醒了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