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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要等你……”尼贝尔终于开口了:“因为我爱你啊。”
“那我就一直等你,等到你醒为止。”尼贝尔眼泪好不容易停了,此时眼圈通红,平日里波光粼粼的眼睛浮着碎光,像是波浪下的火焰。
“我差点以为——”尼贝尔把剩下的字吞进肚子里。
“快好起来吧,伯努瓦。”尼贝尔小声祈祷着:“我很想你。”
伯努瓦感受着手背传来的温度,两个人都一动不动,简直成了两尊石像。
“以为什么?以为我醒不过来了?”
他听说爱神惯会惩罚轻视爱的人,又信了,觉得自己以前太过傲慢,又弄来一尊爱神像每天供奉。他虔心地许愿,希望爱神若真要惩罚,只罚他一人就好,让他推石头也好,被鹰吃肝脏也好,他都愿意。他不明白既然是他的错,为什么要让伯努瓦来承担痛苦。
“你不知道吗?”尼贝尔慢慢凑近伯努瓦的脸,声音低得近似耳语:“我为什么要等,你不知道吗?”
说完这话,他轻轻松了口气,好像一直扛着一个大包袱,现在终于落地。
尼贝尔不等他继续说,迫切地吻上伯努瓦,好像生怕他说出一个他不爱听的字眼,好像这样就能把他想听的词句吞入口中。
无视了尼贝尔的怔愣,伯努瓦收拢搭在尼贝尔肩上的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拉着他倒在床上。
“我不知道。”伯努瓦微微笑着,歪着头看他:“可能因为我也爱你吧。”
伯努瓦听了直笑,但因为病了,他的笑容也有气无力的:“为什么要等我?”
他找来了十字架,甚至还托人买来了佛珠,闲时就坐在伯努瓦旁边像各路神佛请求保佑。
伯努瓦的声音有点哑,声线很轻,好像浮在空中:“我就要看。”
屋子里光线很柔和,尼贝尔两手撑在柔软的被子上,看着身下的伯努瓦,伯努瓦倒在枕头上,虽然面无血色,却凭空让尼贝尔想到艳丽的玫瑰。伯努瓦两手抱着尼贝尔的头,印上他的唇。
房间里很安静,蒸腾着醋味和药味。尼贝尔的脸泛着激动的红晕,伯努瓦的脸却很苍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唯有鲜艳的眉毛是脸上唯一的亮色,此时微微蹙着。没等尼贝尔回答,他又问:
只要能看清,他就一直盯着伯努瓦,好像要把伯努瓦的脸刻在脑子里。看不见的时候他就低着头,捧着伯努瓦的脸,眼泪落在伯努瓦脸上,在他深邃的山根三角区形成一小块湖,直到装不下了,才顺着伯努瓦的脸颊流下,好像是他自己哭过似的。
当没事做的时候,尼贝尔就坐在床边看着伯努瓦。他的眼睛因为最近用眼过度,时好时不好的,有时候状态好就能看清伯努瓦的脸。
“你为什么不说话?”伯努瓦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是落叶一样轻飘飘的在地上打旋。他捧着尼贝尔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尼贝尔又回想起了伯努瓦生日宴时的心跳声,伸手握住伯努瓦放在自己脸上的手。
“别哭了,尼贝尔,我这不是醒了吗?”
“为什么要等我?你等我醒来做什么?”
他的吻很急迫,像是夜晚突如其来的骤雨,猛烈地投身地下。伯努瓦的头被他拱着,微微往后仰。尼贝尔闭着眼,伯努瓦却没有。他垂着眼,能看到尼贝尔的颧骨和鬓发,还能看见他脸上细细的绒毛。
他往后一仰,扶着尼贝尔的脸。尼贝尔眼圈通红,伯努瓦帮他揩泪,用大拇指擦,发现根本擦不完,就用手掌去拂。
“你的胡子很扎。”伯努瓦轻轻说。
“我忘了剃,你别看我。”尼贝尔的声音闷闷的。
“对不起,我现在就去剃。”他说着就要起身,又被伯努瓦拉回来。
如果从窗户往外看,可以看见后院里园丁正蹲在地上,拿大剪刀修着花圃。他的徒弟蹲在旁边,拎着毛巾水壶和小剪子。这十几天里,好像每天都是这样。伯努瓦的病只在第一天让仆人乱了阵脚,但他们毕竟已经习惯主人的体弱多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佛说因果报应,他便信了,觉得他以前欠下太多感情债,现在是在还那份因。那些女人伤过的心,流过的泪,他现在一一去还。
“你哭什么?”他问。
“如果我醒不过来了怎么办?”
“我……”
尼贝尔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只一个劲盯着伯努瓦。
两个人都没有进一步,而是静静贴着对方干燥的唇瓣。尼贝尔感觉自己的灵魂顺着两人紧紧贴合的地方被抽了出去,然后尽数流进伯努瓦的双唇。
随着他的靠近,伯努瓦低下了眼睛,淡色的眼皮透出青蓝色的细细的血管:“我该知道什么?你不说的话,我怎么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害得我胡思乱想,担惊受怕。”
吻着吻着,尼贝尔舔到了一些带着凉意的水珠,落在舌尖散发着咸味。
等到了第十三天,伯努瓦醒来时居然撑着床坐了起来。尼贝尔扑上去抱住他,肩膀微微发抖。伯努瓦感觉颈窝凉凉的。
过了一会,伯努瓦皱着眉开口:“你的胡子真的很扎。”
“别乱说话。”
只有尼贝尔,在这十几天里乱了阵脚,憔悴得像干了十几天苦力。
听到这句,伯努瓦抬起眼睛看尼贝尔。他的脸如同外头的天空,愁云被风吹散,只留阳光肆意地放着光芒。
一吻过后伯努瓦的双唇如同粉色的蔷薇,露出里面洁白小巧的牙齿。他凝视着尼贝尔,黄色的眼睛澄澈透亮。尼贝尔的眼睛仿佛做梦般,睁得很大。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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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万里无云,整片天空泛着灰白色。太阳像一个模糊的小点,周边模模糊糊像是被晕开的颜料。楼下的用人们正忙碌着做饭熬药,查理坐在火炉边,用一张随手拿来的纸壳在脸边闪着。仔细看他脸还圆了点,因为最近没什么活儿要干。
伯努瓦默默配合着尼贝尔的动作,耐心地等待着。此时他的手已经放下,胳膊搭在尼贝尔的肩上。尼贝尔的手放在他的腰上,颤抖着不敢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