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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怎么没有女伴?”

    突然一阵浓烟从角落的博古架下面冒了出来,楼下没人注意到,尼贝尔正好瞥见了。他走下楼,遇见一个端着盘子的伙计。

    “那里怎么有烟冒出来?你快去看看。”

    一首行板结束,乐团奏响了亨德尔,居伊夫妇带着儿子从楼上走了下来。

    宴会照常进行着,伯努瓦打完招呼就回了房间,尼贝尔百无聊赖,挑了些蛋糕点心一边吃一边看着大厅中间翩翩起舞的客人们。

    伯努瓦在家中也裹着厚厚的斗篷,手揣在狐裘的暖手皮套里,居伊先生在一旁扶着他。哪怕穿得比谁都厚,他看起来仍然十分单薄,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像是女人抹多了胭脂。他嘴巴微张,露出一部分洁白的门牙,眼睛因为生病蒙上几分水汽,我见犹怜。

    他其实不怎么想上厕所,便靠在走廊扶手上看着楼下。居伊夫妇正和米尔医生说着什么,面色有点严峻,米尔夫人挽着丈夫的手臂。

    三楼只有一个房间,栏杆上燃着火焰,尼贝尔不敢停下喘口气,直奔房门。房门与二楼的材料相同,可能是刚上了釉没多久,或者是常常有人擦拭,泛着崭新洁净的亮光。

    这种勇气是由某种名为爱情的东西带给他的,尼贝尔惊讶自己竟会如此着迷甚至痴迷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

    居伊夫人感到自己被一把推了出门,原本护在自己身后的黑发男人喊着伯努瓦的名字冲上了楼。

    他想回以一个微笑,或是招招手,但是他的指尖有点酥麻,整个人有点动弹不得,只好也点了点头。回过神时伯努瓦已经转过头去了。

    突然伯努瓦转过脸来,一双眼睛直直看向尼贝尔。他的眼神很柔软,尼贝尔却感觉被一条鞭子抽中了面门似的,紧接着有点发烫。

    就是很喜欢狗血

    “不好意思,女士们和先生们,希望没有打扰你们的兴致。”居伊夫人快步走到了大厅。

    仿佛一道闪电击中尼贝尔的脊梁骨,他向楼上奔跑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尾椎微微颤栗,手脚酥麻。他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这种必死的决心使他觉得自己格外像个男人。他微微挺起胸膛,感觉心脏在狂跳,微微发烫。

    “不知道谁的烟头,烫到了墙角那个架子,已经熄灭了。”

    就在这时,他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居伊夫人身后一看,原先冒浓烟的地方居然窜起了更高的火苗。尼贝尔高喊着“救火”,把居伊夫人往自己身后一推,让她带着客人快走。再回头半个大厅已经陷入了火海,火焰顺着脚下的地毯已经快燎到他的脚后跟。

    一杯酒下肚,他不想再继续无聊的对话,把杯子放下,随手拦住一个路过的下人,询问卫生间在哪儿。下人告诉他在楼上,他顺势与罗宾逊太太告辞,她又些遗憾,扬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识趣地和他告别。

    居伊夫人想要冲进去拦住他,但是一楼已经被大火吞噬,她尖叫着,告诉尼贝尔伯努瓦在三楼。她的身躯颤抖着,心里莫名的期盼。很快她意识到这份期待背后隐藏的自私,一阵羞愧涌上心头,若不是居伊先生扶住她,她定会瘫坐在地上。有人说要把门关上,防止火烧出来,居伊夫人张开双臂挡在门口,眼睛通红,瞪着说话的人,骂他没良心、畜生。

    见到他,宾客都忍不住替他担心,怕他再多走两步就要昏倒过去,由于主人迟到产生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他们围着居伊一家,又是关心又是鼓励。

    “伯努瓦!伯努瓦还在楼上!”这个可怜的母亲花容失色,不断喊着儿子的名字。

    房间里没有点灯,一个人影躺在床上靠着床头,手里的书倒在被子上,竟然已经睡着了。尼贝尔冲过去,一把把他抱了起来向门外冲去。伯努瓦很轻,身体软绵绵的,只穿着一套淡蓝色的睡袍,像是一个幽灵,尼贝尔本想至少为他套上一件外衣,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尼贝尔护在居伊夫人身后,往楼上看去。此时火焰已经顺着楼梯扶手爬到了二楼。原本火势不应该蔓延得这么快,但是裹着楼梯的布料显然是火上浇油,众人只能站在院子里,眼看着火舌舔上去。

    乐团已经换了个曲目,此时是小提琴独奏。这是《如歌的行板》,节奏舒扬,有宾客轻轻跟着节奏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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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客人大多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穿着精致的礼服。有几位客人还带着他们年轻的女儿打算来钓一个金龟婿。他们把女儿打扮的时髦漂亮,自己穿的衣服虽然不太昂贵但也还算体面。

    “快走!”大厅里传来尖叫声和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女士们纷纷把裙摆卷起,抱在怀中。

    音乐声没有停,此时是优雅的中提琴占据主旋律,音色很醇厚。伯努瓦朝他点了点头,尖细小巧的下巴微微抬起又落下就没了下文。大厅的音乐声在尼贝尔耳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嗡嗡作响,简直就像有一千只蜜蜂在他耳边飞舞似的。他觉得脸上的热气一路往下,钻进了他的胸腔,在里面熊熊燃烧。

    第9章

    “伯努瓦!快出来!”尼贝尔拍了拍房门。这扇沉重的木门非常华贵,同时也非常稳重,他手掌都拍红了,它也只是发出轻轻的闷响。无奈之下,他直接拧开门把闯了进去。

    尼贝尔在门口远远看着。伯努瓦撑着他父亲的手臂,挤出一个微笑应付众人。斗篷的帽檐缝了一圈厚厚的动物皮毛,他的脸陷在里面,大厅的顶灯打在他面中,那两团潮红变得浅淡,仿佛他只是陷入了微醺,而不是一个病得要死的可怜人。

    见浓烟消失了,尼贝尔也没再多想。居伊夫人结束了和米尔医生的谈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绕到他面前和他攀谈起来。

    人人都知道居伊家的少爷是个病秧子,条件好又爱女儿的家庭不会考虑让他做女婿;多是日子有些煎熬的贵族,空有名头手里却没有余钱,才会考虑卖女求财。

    跑到楼梯口,二楼也完全沦陷在火海之中,伯努瓦已经醒了,睁着眼有些迷糊。尼贝尔又抱着他跑回房间,把门紧紧关上。感受到伯努瓦的挣扎,他放开了手。伯努瓦皱着眉去找斗篷,问他发生了什么,这么慌张。

    “偶尔觉得一个人也不错。”他勉强打起精神应付着她。罗宾逊太太估计也是无聊得紧,给尼贝尔递了一杯香槟,有一搭没一搭地找他说话。

    “赶紧叫人救火!快去接水来!”米尔先生意外地镇静,仿佛早已见过这种大场面。他把礼帽拿在手里,露出滑稽的头顶。但是火太大了,众人只能在门口往里不断泼水,那灼热的魔鬼刚被削弱一点很快又东山再起,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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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人注意到这儿的小摩擦。

    伙计快步走到餐桌边上,把碟子放了下来,赶过去瞧了眼。

    楼梯扶手用一种拥有短短绒毛的布包裹住,手感极好。上了楼梯首先是个佣人间,此时门微微敞开,露出角落的一些洒扫工具。左转是个长长的走廊,能从左边看到大厅里的场景。往前走几步,右手边是红木的双开门,门口两侧摆了两个高高的架子,上面摆着尼贝尔叫不出名字的盆栽。他猜那是居伊夫妇的房间。最尽头是卫生间,尼贝尔走过去。

    问话的是罗宾逊太太,她丈夫前几年死了,给她留下了不菲的遗产。她一直没有改嫁,用丈夫的钱投资了尼贝尔的好几家酒庄,靠着分红过着富足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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