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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星焰看宋思危一眼,两人面面相觑,宋思危显然也对这个临时的安排感到很疑惑。

    又是临时加剧本围读,又不告诉是哪场戏,难不成就是要看临场发挥?

    池星焰心里有些发怵,他对这种毫无准备的事情都不怎么能应付得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文字里描述的各种细腻情感体会总是很模糊。

    就好比说剧本上写某某大怒,他能隐约地知道发怒是什么感觉,却无法精准地用面部和肢体语言表现出来。

    这也是他总是被人诟病演技差的根本原因。

    剧本围读完,导演一般都会揪着特别重要的几句,反复强调这个地方应该怎么怎么演。

    池星焰每次都会剧本上面画记号写一大堆提示,但是真正演出的时候,却仍然无法抓住重点,要么表达不到位,要么用力过猛显得总是在干瞪眼。

    演戏对于池星焰这个门外汉来说,是一门常人难以想象的苦差事。

    光是精确地调动起面部某块肌肉,就足以让他手忙脚乱,更不要说还要声情并茂地配上台词演出来了。

    一场重头戏下来,感觉比医生做完一台精密的手术还要累。

    如果演员需要考试上岗的话,他一定是年年垫底,每次都会被刷下来的那个。

    可是就凭他这样的烂演技,也能靠着自身的流量,接到《东临探案集》这样的剧,不知道是该为自己感到幸运,还是该为整个影视业感到悲哀。

    池星焰忽然想起自己早上对着宋思危的一顿剖白,冲动之余,他好像还对宋思危说了「请多指教」这样的话。

    虽然后面又被他那句「你爱指教不指教」给毁了,池星焰本着什么烂就补什么的决心,还是朝旁边仍在做头发的宋思危问道:“你觉得导演会让我们围读哪一场?”

    宋思危想了想回他:“谢潜和成初十的重头戏,不就那么几场么?谢烨去世的那一夜,成初十愤怒地责怪谢潜,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嗯,这算一场。”池星焰点头。

    “还有谢烨下葬后,谢潜受了他的世荫,被皇帝降下旨意承袭爵位,但是却被放到了仇人的麾下效力。

    临走时,谢潜要求成初十仍然守在原来的地方,不要跟随他去。成初十对于失去手刃仇人的机会非常愤恨,与谢潜爆发争吵的那一夜。”

    “这场一定会是重点。”池星焰狂点头,果然问宋思危是对的,最起码试题范围缩小了一大半。

    “谢潜被人暗算,误会是成初十所为,命邹衍率领的亲卫与成初十大战一天一夜,最后亲自捅了成初十一刀,成初十含冤逃离东临府。这一场一定是重中之重。”宋思危又说。

    池星焰继续点头如捣蒜:“还有呢?”

    “还有……”宋思危迟疑了一下。

    “喂,不要藏着掖着啊,好好想。”池星焰如同一个不得要领的学渣,抱着宋思危这条粗大腿一点也不想放。

    “还有……成初十向谢潜吐露真心的那一场……”宋思危面色微微有点尴尬,“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哪一场?”池星焰完全没印象,剧本里没有具体写成初十表白的那一场。

    那些所谓的暧昧情节都是渗透在字里行间的,比如成初十会说「我要永远守护着师父」,谢潜会随身佩戴初十送给他的小物件之类的。

    编剧为了过审肯定挠破脑袋将危险情节都删掉了,怎么可能会专门写一场真情表白的戏。

    “就是他喝醉了,抱着谢潜不撒手,睡了一晚上……那一场。”宋思危越说越尴尬。

    池星焰才隐隐约约想起来,的确是有喝醉酒的这一场,但是好像没抱在一起睡过。

    “不对,我记得没有抱在一起睡,成初十也没有跟谢潜说什么表露心迹的话。”池星焰虽然演戏渣,对自己的记性还是很有信心的。

    宋思危又是一阵迟疑,很久才回他:“剧本里没有,原著有写,我都看完了。”

    池星焰一愣,什么?

    不仅看了规定书目,连课外拓展也看了?

    宋思危你不要这么优秀行不行,这不是显得我这种学渣更渣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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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很好看;

    -完——

    15.围读1

    夏日的傍晚跟白天也差不了几分。外面天还没有一点要黑的迹象,池星焰和宋思危把所有试完妆,又被拉着去摄影棚拍了几组备用海报照片,紧接着卸妆卸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兜兜转转回了下榻的酒店。

    池星焰了无生趣地瘫在酒店的床上,摸着刺痛发痒的脸,不停地哀嚎。

    “靠……”他嘴里嚷嚷,“就没有哪次卸头套不过敏的,痒死我了。”

    门还大开着,对面宋思危的房门也开着,一个冰袋从里面飞出来,刘萌像是见到飞盘的狗,条件反射地跳起来接住,露出一口小白牙:“谢谢宋老师!”

    “快拿这个敷一敷。”刘萌将冰袋按在池星焰的脸上。

    “唉……”池星焰捂着冰袋,探出头来问对面房里的宋思危,“宋叔叔,你不是特别精通养生吗?研究了那么久的大保健,有什么办法能救一救过敏体质吗?”

    宋思危那边又飞出来一盒药膏,刘萌再次精准出击,稳稳地接过。

    “这位同学请注意言辞,「保健」和「大保健」这两个词是有很大区别的。”宋思危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池星焰说,“别废话了,快告诉我有什么办法能治一治吗?每次上妆胶也过敏,卸妆酒精也过敏,我都要烦死了。”

    池星焰刚满20岁的生命里好像充满了烦恼,每天不是在「真烦」,就是在「烦死了」的路上。

    宋思危对他的这句口头禅都要免疫了:“你烦也没用,什么过敏就少碰什么。”

    “问题是我什么都容易过敏啊……”池星焰爬起来照镜子,发现脸上一整圈都在泛红,郁闷地使劲儿抓头发,要把红印盖住,“酒精过敏,咖啡过敏,紫外线也过敏,就差对空气过敏了。”

    “对你这种老大叔也过敏。”他又补充道。

    宋思危正在叠衣服,闻言探出头来:“别什么都捎上我啊。”

    “真的我没骗你……”池星焰窜到门口,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一想到你是个会打太极拳的大叔,再想到谢潜还是你演的,我以后三四个月都要对着你装深情,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以为我不会起吗?”宋思危没好气地说,“天天看你跟个卷毛狒狒一样,不是在给人取外号,就是在上蹿下跳甩脸色,我也很难好吗?”

    很好,这是宋思危今天第二次嘲讽我了。

    池星焰眨眨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一笔,得意地想,原来之前温柔和煦优雅得体都是装的,时间一长就原形毕露了吧?

    “宋老师您可能还不了解我们星哥……”刘萌赶忙帮池星焰挽回声誉,“他虽然总是嘴上说不要不要,心里其实很善良的,跟他相处久了,就会觉得他很暖心很可爱。”

    宋思危问:“你家星哥一定给你发了很多钱吧?”

    “也不算很多……”刘萌笑嘻嘻地说,“我这人特别好收买。”

    “你——”池星焰瞪一眼刘萌,忽然想起这人早前就有胳膊肘往外拐的迹象,只好恨恨地捶一下门框,“很好,你奖金没了。”

    刘萌依旧笑嘻嘻。

    池星焰每次威胁就只会这一招,频率跟他每天讲「烦死了」这句口头禅相当。

    年纪轻轻记性差,还毫无新意,刘萌跟宋思危一样,早就对池星焰这种虚势免疫了。

    “这都8点整了,也没见陈总和赵导过来。”刘萌说。

    池星焰回他:“你懂什么,重要人物从不早到。你没见那些压轴走红毯的明星,都是踩着点到的吗?”

    “咱什么时候也能压轴一回?”刘萌问。

    池星焰摆摆手:“走红毯最无聊了,就那么短短的一截非要排个主次尊卑来。名利场最浮躁最虚荣的地方,非红毯和酒席莫属。”

    “你也这么认为?”宋思危说,“我倒是很意外你能这么想。”

    池星焰斜倚在门框上,看着对面屋子里宋思危忙前忙后整理桌子上的书籍,不禁给勾起了细聊的兴趣:“我一直都这么想。怎么,一个流量明星却厌恶走红毯,这很奇怪吗?”

    不等宋思危回他,他就自问自答起来:“的确很奇怪。我只是想站上舞台,让更多人听到我写的歌,为什么就这么艰难呢?

    我要靠我这张脸,出卖色相先火出圈,然后不停地接戏接代言,走红毯拍杂志甚至搞基卖腐,我才能有一点点跟蒋漫谈判的筹码,我连想录一张唱片都那么难。”

    “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池星焰陷入了深思。

    宋思危停下手中的活,也斜倚在门框上,与池星焰隔着一个过道对望。

    “叫我一声宋老师,我就告诉你为什么。”他说。

    池星焰嗤一声:“不知道你对这个称呼有什么执念,当老师当上瘾了?”

    “我只是不喜欢你叫我宋叔叔,或者你叫我名字也行。”宋思危说。

    池星焰脑海里联想到自己亲亲热热地叫他「思危」,瞬间在心底打了个颤,浑身鸡皮疙瘩又泛了起来。

    “好好好,宋老师行了吧,你说到底为什么这么难呢?”池星焰不情不愿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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