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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子竟是天下阁的阁主,痴迷于武学修炼。而隐姓埋名在市井中,状似与他做一对幸福的神仙眷侣,只是为了从他身上骗取一本绝世的武林秘籍。”
“然而当时年纪尚轻的他,被感情冲昏了头,哪里管得她有什么身份,选择既往不咎,原谅了她的一切。结果,在一个同房的夜晚,她在两人的房里燃上迷香,将年轻人迷晕。”
瑶启耘微怔,敷着脚伤的动作顿了下。
抬头看他时,眼里忽然多出一丝怜悯。
酆承煜却没在看他,只是静静注视着夜空中缥缈至极的星辰,点点星光沉入他深邃的眸子里,竟闪烁出莫名悲哀的光芒。
原来,如此纨绔之子,说起他从来不为人知的往事时,竟会如此悲哀。
“年轻人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依旧动弹不得。屋里被翻箱倒柜,书架上捯饬的书本一片狼藉。女子则带着同谋,要挟他将那本秘籍交出来。”
21、第 21 章
“他不得不妥协,告诉他们秘籍被压在地毯下。但在说出秘籍下落后,他居然感到了一种无以伦比的轻松。”
“女子拿到了秘籍,依旧与他生活着,年轻人也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年后她还提出两人正式成亲,这让年轻人错以为,他与妻子之前因秘籍产生的隔阂,也将永远消失……”
话到这里,酆承煜停顿一下。再开口时,唇畔含着浓浓的自嘲:“难道这就是愚者不自知,看不清现实?”
他苦涩一笑,知道瑶启耘不会回答什么,继续往下说:“那位男子虽生性风流,可初为人夫时,依旧不免紧张。甚至收起往年的任气不羁,开始安逸于柴米油盐的生活,继续他们平淡却幸福的日子。”
“他唯一留存的年少习惯,便是每日清早醒来都会在后园练功,以保证自己在秘籍被夺走之后,不会忘记其中的武功路数。
他也一直以武术超群为傲,并不甘于埋没于庸人当中,尤其是当自己的妻子优秀为一阁阁主的时候——”
“而由于寻花觅柳的事少了,年轻人练武练得勤勉,却不知道始终在暗暗观察着自己的妻子,已在他招式中看出了极少的几处破绽,并将其破解之法秘密钻研出来。”
林风渐浓,凉飒的风里带来瑶启耘无声的叹息。
酆承煜依旧望着星空,任由风将风灯吹灭。
映在他眸里的最后一抹焰光,悄然消逝。
那双极致妖冶的桃花眼,却逐渐染上一片冰凉。
他不自然地微垂下眼。语气骤变,忽然就有了阴潮深林般的冷冽——
“起初,那个年轻人只当是妻子想同他讨教武艺罢了,殊不知后来两人的每一次切磋,都是她在暗地里印证自己能将年轻人一招毙命的方法。因为年轻人武学远在她之上,她只能静待有绝对把握的时机。”
“终于有一天,年轻人经商回家,在官道上遭遇刺客群袭,逃脱之后受了一点伤。”
“他的妻子,在这时突然出现。”
“她,却不是来救他的。”
“她是来追杀他的。”
“杀他的原因很可笑,她不希望那本武林秘籍流传在世。因此,曾持有那本秘籍的所谓丈夫,自然不会有活路。”
夜色阴晦,瑶启耘的眼里忽也一片暗芒。
林里闷湿的风迂旋着,久久徘徊,窒得人心口发紧。
他浑身伤口隐隐作疼。却依稀嗅到了,风中更加痛彻肺腑的声息。
……这就是被背叛吧?如若是自己,该早就离开了罢?
既然知道她心怀异心,就算用情再深,也断不可能在她一而再三的背叛中,还能相安无事地相处下去。
尤其是,这般只为一本秘籍而如此草菅人命的女子,没有先行了结她的性命,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瑶启耘看见酆承煜倚在松树下,把玩着已经熄灭了的风灯,神态平静。
可眼眶,却分明愈发红透。
或许……世间感性之人,输就输在太过相信自身的感情了。
“年轻男子却依旧被自己那盲目的爱蒙蔽着,不愿意相信妻子与他成亲,心里没有一丝感情。
他选择放弃自己身上的武器,不以兵刃相击的形势,想与她来一场最终的谈判。”
“然而,就在他刚把手里的长剑丢落的时候,那个女子立刻冲了上来,一掌轰中他的任督二脉,他那时候才知道,之前被抹了麻沸散,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力,就被她生生毁掉了体内的奇经八脉。”
“后来他还是顺利保住一条性命,也从那场孽缘中幡然醒悟。”
“他重新纵横情场,继续逍遥自在,过着以往风流的日子。”
“他也彻底忘却,自己曾遇过如一蓬白莲般纯洁的女子,心肠却如蛇蝎,将他推往错爱的深渊。”
“她给他留下最大的影响,就是一具被她毁得近乎病弱的身体。任督二脉损坏后,除了当时给身体造成蚀骨剧痛,他积攒二十多年的内力也流失得很严重。”
“曾经惊世骇俗的武功,如今却是勉强只能到自保的程度。”
“那说不上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但刚失去武功时,他渡过一种十分难熬的时期。
午夜间常常在梦中惊醒,梦见他的妻子依旧身穿纯如白莲的纱裙,在阳光下对着他笑靥如花。双手却举起钢刀,毫不留情地刺下。”
“而他因武功被废,掀不起半丝抗议。只能绝望地望着她,听她低声说——”
“她说,他很愚蠢——因为色令智昏而丢了修为,他蠢得无以复加。”
“可他的妻子至死都不曾想到,那个年轻人之所以屡次选择原谅,其实并非出于愚昧,而是出于对她的信任。”
“而她,却辜负了他的信任!”
最后的叙述里,声音带着一丝不可言说的彻寒冷漠,依稀弥散在夜幕中。
余下的悲痛,凝结在他的眼里,化为两层迷离不定的清光。
一滴冰凉,顺着他的眼角滑下来。
泪水融入夜风,无迹可寻。
……苦涩的气味,却叫人喉咙一阵发紧。
陈年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一股由淡转浓的血腥气突然在夜雾中铺散开,立时冲开两人身边的感伤气息。
瑶启耘双肩轻轻颤抖着,浸血的衣衫贴在背上,已渗出大量紫黑血迹。
将注意力调转回自己身上,他微皱起眉。
还有在背上的伤,自己敷起来很不方便。
“我来帮你上药罢。”
“我与我之前的妻子绝非同类,你大可以相信我的,启耘。”
用难得的诚恳语气轻唤出声,向来玩世不恭的神色显得极其认真。
他苍白的面容上犹带泪痕,被月色衬得易碎而精致。
眸光微微下垂,瑶启耘摩挲着已经用完半瓶的膏药,神色依旧波澜不兴。
始终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却在此时微微掀开一条缝。
酆承煜右腮边缓缓旋起一个酒窝。
面上一切悲痛全都敛去,他笑意柔柔:“而且,我们早就是同伴了,不是吗?”
见他还在踟躇,笑了笑,放松语调:“更何况,我今早还认你做弟弟来着,总不能让我这个做大哥的,这么不称职罢?”
瑶启耘再次默然良久,就在酆承煜认为要被拒绝的时候,突然下定决心似的,将药膏塞到他手心。
他缓缓挪动身子,使后背朝着酆承煜。
这个姿势对于武者,尤其是受伤的武者来说,等于把致命的脆弱暴露在人前。
但他在这时,只能信任酆承煜。
“把衣服脱一下,我先看看你的伤势。”酆承煜再次拨亮了风灯,挂在松树旁逸出的矮枝上。
风灯残烛在林间幕色中晕开,将树底下方寸之间照得一片绒黄光团。
瑶启耘沐浴在烛光里,手指探向自己腰封的系带,轻轻一拉,月白色的外衫悉悉莎莎地腿下。
接着,素色中衣也被利落脱下来。
他的身上,仅剩下一件单薄雪色内衬。
这身如丝如雾的轻薄衣料,因晚风的吹抚而服帖着他的身体,勾勒出衣下流畅修长的身条来。
衣线下摆被一丝不苟地扎在白色裤带里,正好衬得他本就劲瘦的腰看去更难盈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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