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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瑶启耘面色却微微凝滞。
“安晏,不要误会,这位是我在都城新结交的朋友。”
酆承煜笑得非常无辜,及时打起圆场:“我与瑶兄有事相谈,你待会送壶上等的陈年好酒过来。”
“好,你们先在里边坐一会儿,小的这就去拿酒去。”
安宴见好就收不再打趣,拉开大门后便拱手告退,往西南角的酒窖去了。
瑶启耘则跟着酆承煜跨进正房大堂,绕过一扇簪花仕女的画屏,却发现有位紫衣姑娘,正手持玄扇,端坐在宽桌正中央的雅席上。
正是白日在下马车前与酆承煜打招呼的女子。
抹胸紫纱裙缠裹着丰腴的体态,她扭着不足一握的细腰,施施然从席间走上前来。
她顾盼之间眼波流转,尽是春意盎然,却在他两进来之后,一双杏眸明显掠过几分不满。
“酆大哥真是的,趁人睡着时丢下人家,自己跑出来跟朋友喝酒,真不知道在你心里是朋友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嗔意十足的埋怨说完,目光便立刻转向瑶启耘,倏然扬起手中玄扇扇柄,示威般迅速指了一下他:
“都怪你,找人谈话什么时候谈不好,偏要挑在三更半夜!”
瑶启耘薄唇轻抿,侧身闪开她的指击,眼盯着她并不和善的面容,也不由眼神微凛,生出些许冷冽之意。
看着这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凝结只差几息便要冻到冰点,酆承煜不得不充当和事佬,对着挑事者首先说道:
“适才我突然离开是我不对,但这次情况特殊。笙儿若是有气,也先别闹,晚点回房给你撒个够,好不好?”
清丽小脸依旧鼓起两包腮,笙儿轻咬着朱唇,语气里藏着委屈:“那酆大哥,你们要谈很久吗?”
酆承煜挑眉哂笑:“笙儿舍不得我,不如也留在这儿,我一边抱着你,一边和瑶兄谈点事情?”
看他面皮真的比拐角的城墙还要厚,笙儿却是有所顾忌。
罗云水袖轻轻一甩,手中执着的聚骨玄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弯弧,扇面被伸展至最开,遮掩住半张脸,她口吻含嗔带娇:
“真是不害臊,哪有还没娶人家进门,便要在别人面前搂搂抱抱的?”
“妹妹此言差矣。”
酆承煜眼尾上挑,桃花眼里盛满不正经:“谁说还没娶进门便不能抱了?妹妹的身子那么娇软,生来是给哥哥搂的,而哥哥软香暖玉抱在怀里,又哪里还需管害臊不害臊?”
本只有些羞赧的脸蛋,因着这吊儿郎当的话语,霎时涨得通红通红:“酆少爷,你听着,若是没有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正式迎娶我,今后我再也不给你碰了!”
情绪激动之间,捏住玄扇的手无意间按压到桃木钉,似是触发其中玄藏的机关,扇骨倏然剧烈振动起来,五枚银针露出,在顷刻间数道寒芒大放,伴随着破风疾飞之声,竟是直直击向酆承煜!
在这扇子有异动之前,酆承煜本有充足的时机反应闪避,却是立定不动仍站在瑶启耘身边,任由银芒扑面。
笙儿脸色大变,忙将那扇子一扔,却只能双手捂嘴,瞪得极大的杏眼充满慌乱,只能眼看着被自己不慎发出的银针往他门面招呼。
只是那银针离刺穿他短短几寸距离时,瑶启耘忽然挡在在他面前,指掌凌空点出。
几根细若牛毛的银松针,在他指间露出半截,冷光尤刺人眼。
酆承煜眼下安全无恙,面上便浮出惯有的懒笑,漫不经心地拾起那把玄扇,却换上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我这扇子作防身之用,笙儿一个女儿家家,还是别拿来玩的好,万一不小心像刚刚那样,差点把我给打死了,妹妹该找谁哭去?”
刚刚银针的一击纯属意外,笙儿自己本也被吓得半死,这下缓过神来听见酆承煜半是说教半是嘲弄自己,登时满脸惊疑转为羞愤:
“酆承煜,半年内我若是等不到你的聘书,信不信我用这些银针,扎得你生不如死!”
说着便劈手去夺银针,无奈都被夹在瑶启耘指间,却任凭她如何又抓又挠,他都能够轻易躲过。
三四个回合下来,甚至连他的袖角都够不到。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柔弱,不禁又怕又恨:
“把它给我,别管我和这人的私事!”
却是被她扰得失去耐心,瑶启耘五指忽然毫无预警地催吐劲力,尖利的银针立刻飞掷而出,好几枚都不偏不倚,恰巧笔直掠过她鬓边大卷着的发丝。
蕴含着内力的劲风呼啸而过,几缕青丝随之断开飘落。虽险险避开她柔嫩的脸颊,但若是稍有差池,怕不是破相也得见血,这后果对爱美的女子而言,真是不堪设想!
笙儿立刻下意识回望,就见几道银针深深嵌进廊边檀花柱里,入木三分,一丝一毫也没有露在外面,可见其力道和狠毒。
她被惊得浑身瑟瑟发抖:“你们……你们这些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
狼狈抹掉滚落下来的泪珠,笙儿调转过头,狠狠横了酆承煜一眼,眸中满是不甘心的愤怒:
“酆承煜,你个负心汉大尾巴狼,你会后悔的!”
说罢跺了跺脚,捂着脸飞跑出去,其间还听见她莽撞之中,撞到人的声音。
酆承煜听得她哭哭啼啼地离去,不禁出声叹口气:“时下女子真是善变,平日瞧着对人温柔体贴的,今下一不顺着她的意,却是说翻脸就翻脸,有时真让人拿她没辙。”
尤其是非要在一夜露水情缘后,纠缠着他明媒正娶的时候……
收拢起扇子,再回头时,瑶启耘已经不声不响地在席前落坐,并未对他这一行径予以任何置评。
酆承煜倒不介意,也自顾走到梨花圆案前的红绣席,一撩大红宽袍,在他对面状似无事般地坐了。
适才笙儿突然闹出这段小插曲,心中却不知不觉之间,也莫名生出些许烦乱来。
身旁落地大雅窗,轻帘纱如白魅般飘曳,借着阑珊夜风张牙舞爪,而窗外在微弱月色之下,浮光掠影,幽暗无边。
如此漆黑的暗夜,也不晓得笙儿独自外出是否有危险。
不及酆承煜多思量半分,瑶启耘似也同样考虑到这一点,被他凉幽幽的目光盯着,全身都要冒出鸡皮疙瘩。
整个人因担忧不由难以心安,这时是去找她也不是,不去找也不是。
却在忽然之间,鼻息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梅酒香,原来是晏安已拎来酒壶推门而入,他的右手还端着红釉托盘,圆盘上摆了几樽青玉酒斛,以及几道下酒小菜。
他微微倾下身,将酒具放置在桌席上:“少爷,窖里最好的献山雪花白,小的给你们送来了,还有……”神色间稍有些迟疑:
“刚才小的碰见笙儿姑娘,哭得很凶往府外跑去了。隔壁的董家刚惨遭灭门,现下外头又恶民当道,她一个小姑娘,若是遇上歹人,怕是凶多吉少……”
“你去跟着她,别让她出事。”酆承煜吩咐道。
“我?”晏安用手指了指自己。
“不是你,还能是我?”用扇柄轻敲下他,总不能让他将瑶启耘晾在这儿吧。
“这……”
晏安挠挠头,颇有些为难地看着酆承煜,却还是说出自己的思虑:“姑娘临走前说,她明日一早便要回兴都了,少爷若是有悔过之心,她可以考虑回心转意嫁入酆府,前提是少爷立刻登门廊坊,为今日之事道歉……”
“没事——”酆承煜轻轻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你暂且护送她回廊坊,其他的事,等日后再说。”
“明白。”不再多问,晏安恭身告退。
安宴出了内堂,酆承煜便神情一松,慢悠悠卷起袖花,信手斟酒。
垂眸时余光却见瑶启耘一脸深思地看着自己,不由莞尔浅笑,推手将斟得满满的酒斛,移到他面前:
“看来今夜这酒,瑶兄得陪我喝个畅快了,不然真是对不住我适才跑掉的美人,可惜了她那身细皮嫩肉,本是让人怎么香,都香不够的。”
虽早就了解这人颇爱笑闹讲荤话,今日却是见识到了他的新高度。
瑶启耘脸上神情连番变幻,低眸盯着那盏酒,始终闭口不饮。
他这边滴酒未沾,酆承煜却已端起酒杯,仰脖将酒水一饮而尽。
放下酒斛,目光便落在那动也未动的酒盅上,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瑶兄太不赏脸,今晚从看到我至今,一个字都未曾说过,酒也要推诿,这会让我很难过的。”
瑶启耘薄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双手捧着酒盏,却并未举起,踌躇片刻也不见动作。
酆承煜看在眼里,一手支颐着下巴,唇边挂着一抹莫名所以的笑意,透出三分遗憾,七分狡诈:
“听闻瑶门派出山前戒律森严,瑶兄怕是从未饮过酒,若是酒量不行,就别勉强了,不喝也罢。”
说着忍不住失笑出声,却又忙以拳轻掩住嘴:“只是……像瑶兄这般,既不饮酒,又不喜近女色的男儿,还真是难得一见。”
听得那私底下的窃笑,瑶启耘皱眉,忽然握紧手里的杯盏,豪迈地将杯中酒饮尽。
12、第 12 章
酆承煜眨了眨眼,沉默几秒,摇起空盏称赞道:“适才是我眼拙,原来瑶兄也有好酒兴!”
寒凉的献山雪花白灌喉,仿若一簇冰晶雪花落入胃中。
在那一瞬间,清露、红梅、冰泉、寒雪以及冬日间一切冰寒之气,似乎都调融成这淡淡一泓,随血液沁入骨髓,带着渐浓的醉意,在人绷紧的神经上轻轻一拨。
瑶启耘大脑一沉,不由得重重放下酒盏,抬袖以手撑着额,面上竟露出轻微的醺态,只努力抬起眼睑,让自己维持着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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