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1(1/1)
立刻应了声「是」,骆无尘将车门打开,引两人进了车厢。
跨上车板,手握缰绳,吆喝一声。
两匹雪马前蹄一扬,华贵的深棕马车,辘辘朝北山之外远去。
半月后……
宽阔的车厢里,像是一间装饰同样古雅的小阁,地上铺着凉丝丝的直罗薄垫。棕木茶几,蒲团,小软塌,泥炉等物一应俱全。
却在车厢顶外毒辣烈日的蒸腾下,散发出闷闷的气息。
酆承煜百无聊赖地歪倚在茶几旁,一把玄扇在手边轻轻摇开。
面前放着一盏朱瓷茶壶,他正慢条斯理地往里面洒着翠绿欲滴的茶叶。
慵懒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到对面的软塌边。
“瑶兄……”
“瑶兄似乎盯着我看很久了,是怎么了吗?”
“我虽不是女子,但被人这般看着,也会不好意思的,毕竟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呐!”
非礼勿视?居然还懂得什么是非礼勿视?
重重哼出一声,瑶启耘狭长的眼眸微眯起,带着强烈的审视意味,死死盯在衣衫不整的酆承煜身上。
本就看去很冷漠的目光,此时更是犹如冰锥一般,可以把人看得戳出两个窟窿来。
“好了好了,我明白瑶兄的意思了。”
无奈地撇撇嘴,酆承煜停下轻摇的玄扇。
将从两肩门户大敞的衣襟收拢起,遮掩住露出的大片象牙白的胸肌。
再拾起被自己撂在蒲团上的长衣带,往腰间松松束上。
打理出瑶启耘心目中比较端正的模样来。
果不其然,瑶启耘看见他这一系列动作后,便敛去方才犀利的目光,眼睛开始缓缓闭上,似乎是……要开始闭目养神了。
酆承煜的嘴角撇得更高。
素来穿衣不羁甚至放浪的他,只觉被紧裹住的身子,哪怕只是件薄薄的衣,也会被闷出一身病:
“天气很热!”
随着马车轻微的颠簸,茶几上的茶盏发出清脆的碰击声。浸润在壶里的碧绿茶叶渐渐被泡开,一阵茶香逆人而来。
微苦的气息,溢漫在整个车厢里,一如隐在山岚中的云烟,清远而悠淡。
让不断摇着玄扇以图一时凉爽却无甚收效的酆承煜,也尝试着安分下来,去领悟一种叫做心静自然凉的境界。
瑶启耘倒是始终不急不躁,如同一座冰雕般盘膝在软塌上。安然得甚至连根指头都没动一下。
只有偶尔睁开的眼睛,让酆承煜判断出他并没有睡着。
“瑶兄?”
亲自托起茶壶缓缓压低,一缕清茶沏入彩陶杯中,酆承煜殷殷切切地,将茶杯推到瑶启耘面前:
“这凉槐茶是骆无尘以前去献城北山采摘的,可以生津解暑。而我这人怕热,因此这次出行准备了很多,且这茶味道很鲜香,连我这不怎么吃茶的人都爱上了,你也尝尝看?”
唉……又在休眠了?
拿他没有办法,掣起杯盏自斟自饮。
细细品茗时,却不时抬袖扯开盘扣,企图重新解放自己。
牢骚话也如这一盅接着一盅的茶水,毫无间断:“只是这茶虽好,却终究不过是一盅水,缓解不了太多暑热。我不过一介弱流之辈,不如瑶兄内力浑厚能够疏散体温,实在是耐热不住,哪里还穿得了衣服?”
“而且呀,马车里就我两男人……”
呃……又不高兴了?
酆承煜屈起食指,用关节处抵住额头无奈揉了揉,不得不转移话锋:“罢了罢了,和你闹着玩的……这一路哪一天的天气不是毒成这样……不差这一时半会!”
“何况今日应该可以到城关,也就剩几盏茶的时间,咱们再喝点茶,也该要下马车了。”
瑶启耘实在无语,本就不多话也没有表达欲,遇到这般的「怪人」,是真不知该怎么说他才好。
这位称作酆承煜的富家少爷,在这十几日的荒山旅程里,将马车里他们所需的寝具食茶打理得有条不紊。
除了沿途没有驿肆,沐浴只能靠偶尔在河边草草擦洗来应付之外,每日的粥面茶蛋,虽因条件有限而菜式简单,却都是由他用红泥小炉烹煮出来,再亲自端到自己桌前的。
这般日复一日的照料,很令人心生感激。
这样还算可以的人,其实值得交朋友。却偏偏有些坏毛病,比如怕热怕得要命,而且一旦觉得热,就很喜欢脱衣裳……
棕红的轻纱车帘被风卷起,帘外洒下一片灿艳的日光,将茶几的一角铺亮。
酆承煜手肘倚在几桌上,他刻意裸露出的半个宽削的肩头,以及肩下一小截白肌,浸浴在日色下显得愈发柔润,在瑶启耘看来,真是太过晃眼。
“穿好衣服。”
再一着重自己的要求,瑶启耘端起方才推过来的盏杯,轻轻饮啜一小口。
令人发寒的视线,却不离酆承煜半寸,清清倔倔的,有种不达目的绝没有移开的意思。
又一次被死亡凝视的酆承煜,照旧屈服于他的「淫威」。
抬手乖乖将衣衫拉回,嘴皮子功夫却也没落下,小小声嘟囔几句:“瑶兄长得斯斯文文的,管人却管这么凶……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想来就算全身都被你看光了,也不会吵着要你负责,又怎会拘这点小节……”
瑶启耘跟以往一样,看他穿好后便懒得再搭理他那一番歪理,免得自己跟他动气。
这个生性不着调的富家少爷,明知有人在面前衣裳却总不好好穿,搞得整洁惯了的自己,想将他忽略都忽略不了。
只得直直盯着他,直到他被盯得不好意思,不甘不愿地穿上才作罢,但过一会儿这人又会开始犯毛病,这样一天下来,自己至少得得提醒他六七遍,光是想想都让人头疼不止!
车儿依旧轱辘轱辘地往北边驶去,帘外的风景一迭迭地变换着,随着一片葱郁林海往后退去,视野变得渐趋开阔起来。
矗立在不远处的,是一堵绵延百里的土砖色城墙,早午时分,马车终于在守卫盘查完两人的通关文牒后,徐徐驶入关隘。
穿行在献城的长街上,因被大街如织人潮堵住,马儿的速度明显下降很多,好几会甚至直接停下,连挪都不会挪了。
如此蜗牛般爬个大半时辰,着实磨人得紧。连总爱在瑶启耘耳边聒噪不停的酆承煜,也微露出倦意,竟是变得反常的安静。
一手半捧着脸,肘子懒懒支在轩窗边,酆承煜打出个不甚优雅的哈欠,间或观察着马车的行走方向。
车厢里扑来脂粉香,此时马车正驶过一间胭脂廊坊。
阁楼下的扶拦后,站着一位高挑的小姑娘。
明显是一眼就认出车厢里的酆承煜,俏生生的脸霎时充满喜意。
隔着廊前的婀娜绿柳,她频频招着小手,正朝他盛情邀请。
“以前我住这儿时,与这家廊坊有生意来往。如今时隔半年不见,我想留下跟这儿的老朋友叙叙旧。接下来便不能再跟瑶兄你同行了。”
两手交叠伏在窗沿边,酆承煜转过头略带抱歉地看着瑶启耘。
本来也不必感到抱歉,既然他们已经到了献城这个目的地,那这个时候分开,也算是人之常情。
只是突然将人撂下,总是有点唐突。
9、第 9 章
瑶启耘只是轻应他一声,自然发现了车厢外的姑娘热切邀人的举动,自己也不好再留下来。
将搁置在棕木架上许久的包袱拎起,利索地背在自己的肩上。他便轻轻揭开朱纱车帘,朝车门外发出极为平缓的声调:
“下车。”
“是!”
坐在车辕前驾车的骆无尘得到示意,立刻熟稔地轻勒住手里的缰绳,挑一个路人较少的地方,将马车缓缓停靠在廊坊的沿街处。
待车停得稳稳当当之后,瑶启耘只是朝酆承煜轻轻颔了颔首,便踏下车梯子离身而去,其间没有留下半句辞别的话语。
“起码也一同乘了十几日的车……却一点点留恋都没有的!想想还真是令人伤心呐!”
酆承煜小声咕哝,无奈望着那一抹快速没入街头的白色身影。
微挑的唇角里,却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香粉四溢的胭脂廊坊,一直延伸至近郊之外,远远望不见尽头,越是往南去,周围的景致便越为静谧。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