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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明玉在燕云的日子过得实在算不得好,倒不是说水土不服天气恶劣或怎样,而是人家神威四戒上说得明明白白,戒心术不正。放眼整个神威堡,还有比白明玉更符合这四个字的人吗?神威堡上下对韩倾城这个大弟子兼少堡主敢怒不敢言,对白明玉自然更没有好脸色。
一些年纪小的师弟师妹们当面挤兑他,成熟些的师兄师姐则是采取眼不见心不烦的办法,视白明玉若无物。神威教头也看不惯白明玉,教点什么就属白明玉学得最慢,也不知道以前在太白是耍了什么心机给众人造成他天赋极高的错觉。这人还娇气得很,扎个马步都要摔倒,每回习完武明明啥都没学会还要搞一身伤。
教头与白明玉说得最多的话便是:“已经下课了,你还傻坐在这里做什么?你腿又不是摔断了,指望谁给你背回去呢?”
白明玉自知自己所作所为招人厌恨,他自己也时常会想我居然是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人家对他有意见根本是天经地义。所以他也自觉地不找事不惹事,能不出声就不出声,生怕又惹别人不痛快。
但那会儿白明玉已经被这飞来横箭打蒙了,他只得捂着肩膀找教头,说今天的武恐怕习不成了,他能不能提前回去。
教头看白明玉再不顺眼,白明玉毕竟也是韩倾城带过来的,如今人肩膀头上扎了这么一根,这还习哪门子武,再不去治,人就没了。
有人趁着教头不注意,小声嘀咕,活该。
白明玉谢过教头,他疼得脸色发白,可他走出练兵营,心中又是一片茫然。
他自从被韩倾城救了之后脑子就变得十分不好,想什么事情都想不明白,说话办事也一根筋,就像他现在受了这样重的伤,他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要去找军医吗?可是军医要去哪儿找?要去问问别人吗?别人凭什么带他找军医呢?而且军医会不会很忙?他去了是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军医会愿意治他这种人吗?
那一直让这枪头在肩膀里杵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于是白明玉做了一个特别生猛的决定,这决定放在现在的白明玉看来也觉得太虎了。
他自己一个人回到一直借住的兵器铺,嘴里咬了块抹布,自己用右手硬生生把那支□□从左肩里拔了出来,然后还拿布条在伤口上缠了几圈。
这其中的感受只有白明玉自己一个人知道,反正韩倾城寻到他时,他已经昏死在地上,但凡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没有血色了。
后来军医说,若是换他来,其实他也得先拔枪再止血,只是白明玉能自己给自己下这个手,也是个……奇才。
韩倾城第一次对白明玉发火就是因为这个,他骂白明玉是个脑残。
“你脑子大概是治不好了,和以前一样蠢钝。”
韩倾城最后也没摸上那块疤,将手中干净的衣物往白明玉身上一塞。
白明玉有点尴尬,他自己还觉得自己比以前聪明多了来着。
“你妹妹快回来了,衣服穿好,准备吃饭。”
白明玉等的就是韩少堡主这句话,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穿上了。
一套圣绣静海把那些可怖的伤疤遮了个严严实实。
第9章
小丫头把餐盒放在桌子上,张大了嘴巴看着白明玉。
白明玉:“……”
“还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古人诚不欺我。”小丫头围着白明玉转了一圈:“你要是一开始就这样穿,我也不会不信你了。”
韩倾城手指叩了叩桌面:“清甜,别闹他,让他吃饭。”
白明玉准确地抓到重点,转头问小丫头:“姑娘名叫清甜?”
韩倾城习惯性翘起二郎腿:“她不是你亲妹妹吗,你这样问可真是伤透她的心了。”
“所以说我们之间并无……”
清甜发作:“你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是你亲口说我是你亲妹妹吗!”
韩倾城再一次敲桌面:“让你哥好好吃饭。”
白明玉无奈道:“少堡主,我们真不是……”
“吃饭。”
白明玉还想说什么,却被韩倾城的目光震慑得只好拿起饭碗,许是他太久没正经吃过饭,习惯了饥肠辘辘的感觉,如今食物放在眼前竟然一丝食欲也无。但迫于韩倾城的压力,白明玉只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白饭在嘴里嚼了嚼,意思是这就算吃过饭了,犹豫了一会儿,又向韩倾城开口:“她真不是我妹妹,我的事……和她没有半点关系,还请少堡主不要误会她。”
韩倾城眯起眼睛:“你当真不饿?”
白明玉不解起意。
“气血亏虚,清阳不展,脑失所养。”韩倾城缓缓道:“你应是离了神威堡以后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再加上剑荡场上受了内伤,才会当街晕倒。”
清甜嘴巴快合不上了:“你难道是跟着他后面过来的!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而白明玉这边听到剑荡二字就脊骨一凉:“少堡主……”
韩倾城再次出言打断:“就算没胃口也得吃下去,否则你再晕过去能不能醒过来就不一定了。我知道你口重,是我特意让清甜买清淡的来,你现在的脾胃吃不了多油多盐的东西。”
末了,加了一句:“有什么话,吃完了再说。”
这顿饭白明玉食不甘味。
待白明玉轻手轻脚地把筷子撂在碗旁,韩倾城看了清甜一眼,清甜识趣地出门自己玩自己的,房间里只剩白明玉与韩倾城二人。
白明玉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紧张地低着头。
他倒不是说真的怕韩倾城会对他如何,而是发自真心的觉得他对不起韩倾城。
白明玉与韩倾城绝不是普通的救与被救的关系。这位神威大弟子从小就生活在军旅,受父亲与周围环境的影响颇多,品性自然是刚正不阿,恐怕这辈子就做了救白明玉这一件错事。而这个错事会是韩倾城一生的污点。
一想到这里,白明玉就坐立难安。
韩倾城委托他做的事情,他理应搭上命也要做到的。
“对不起。”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韩倾城轻叹:“我明知你容易当真,还说那样的话,是我失言了。”
看着白明玉依旧一脸不明真相的痴相,韩倾城继续解释道:“那日你问我,对剑荡的成绩可有要求,我本无意真的让你打出成绩,只是突然心生捉弄之意,才说让你拿个雕像。”
白明玉方才反应过来:“原来是玩笑话吗?”
韩倾城点头:“嗯。”
“少堡主……不是真心想要剑荡雕像?”
“我要那个做什么。”
白明玉心里紧绷的那条琴弦一下子就被解了劲,整个人看起来都瘫软了许多:“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我没想到你能将一句戏言如此当真。”
白明玉此时得了赦免令,心情着实轻快起来,连带着胆子也大了许多,竟心里回了句:“我也没想到往日里不苟言笑的少堡主会突然心生什么捉弄之意。”
“总之,害你如此是我的过失,对不起。”
“少堡主这是什么话。”白明玉突然单膝跪地,难得坚定地直视韩倾城的眼:“若是没有少堡主,我连在这里与少堡主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此次剑荡本就是我实力不足,少堡主不怪罪下来我已经心存感激了,少堡主又何必再出道歉之言。”
韩倾城不爱看别人对他跪啊跪的。
若是开封皇城里坐着的那位看见了,指不定要多想什么有的没的,又再去给神威堡添堵。
韩倾城伸手把白明玉从地上拉起来:“你居然也有不像个鹌鹑一样与我说话的时候。”
像狗。
韩倾城这个想法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单纯地反映事实。
韩倾城自是不知道,白明玉包含在这动作之下的真挚情感,比如感激愧疚等等。
“你的话也算是妄自菲薄了,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怎样传?”
“……传?”
“许多人说,燕云兵器铺出身的白明妆把太白首席弟子慕祈年逼得开出镇派。”
白明玉眼睛睁大。
“我想听听白明妆白少侠如何说。”
白明玉略微思考了一下,选了一个他认为比较恰当的词:“无稽之谈。”
“我也想知道你是如何让慕祈年开镇派的。”
白明玉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他虽然确实不聪明,那他又不是真的如三岁小儿一样愚钝。什么叫他让慕祈年开镇派,慕祈年不开镇派他都打不过,他还会去主动让慕祈年开镇派?又不是受虐狂。
白明玉组织了一下语言:“真不是我让他开镇派,从我的角度看,是他自己要开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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