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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含腰躲过剑锋，回首转身一记高旋腿。

    羲翎突然道：“沈既明。”

    百密一疏，沈既明那一招是出奇的精妙，羲翎全无防备，险些中招。羲翎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指尖，他好像很清楚沈既明的武学套路，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楚得很。若是静下心回忆切磋的过程，他竟足够拆解沈既明打出的所有招式。按着常理，这绝无可能。

    沈既明本打算与羲翎再相熟些后壮胆子问问，羲翎在下凡时经历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神劫就会劈到他头上去，眼下这情况，就算他真的问了，羲翎恐怕也只会说：“我还想问问你，我的神劫怎吗就劈你那里去了？”

    不过切磋而已，说好了点到为止，羲翎又未真的伤了他。他冷汗涔涔，这一腿若是踢中了后果不堪设想，并不是低估羲翎的实力，实在是这一招过于趁人不备，防得住人太少太少了。

    砰——

    沈既明惊魂未定，呆怔地看着自己被擒住的小腿。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他挡下那一腿如同吃饭喝水一般自然，这完全是出于身体的反应。

    “刚才那招神君防得很好。敢问神君，如何能判断我的招式？”

    “神君小心我！”

    等等。

    还能是谁？李龙城啊。

    “我可曾认识你？”

    “你当真不认识我？”

    他这一剑出其不意，虽未动用灵力，可论速度与力道皆是上乘。只说这一招，世上鲜有正面迎击者，沈既明算一个。许是在刀尖上摸爬滚打过的缘故，沈既明的预感准得很，羲翎没有犹豫，第一式被格挡后即刻调转剑锋，步步紧逼，皆为沈既明一一挡下。

    殊不知，比起沈既明，羲翎的心神动摇得更加厉害。

    虽然不知道寂夜神君为什么会如此推测自己作为凡人的一生，但沈既明不得不说一句，这样的人他还真就认识一个。

    “什么。”

    羲翎见状，正欲收手。

    二人过招十分干净利落，毫不拖沓，转眼间已是数十回合。九重天静谧惯了，何曾这般热闹过。起初羲翎只想判断沈既明究竟身手几何，交手后方觉酣畅淋漓，一时收不住手。而沈既明在天上虽是自觉地伏低做小，可他大小是个将士出身，即使明知与羲翎实力相差悬殊，骨子里的胜负欲是压不住的。羲翎剑风凌厉，沈既明身形灵敏，二人竟在未动用灵力的情况下打了个难解难分。

    羲翎只用左手便轻易地防住了。

    除非是与沈既明极为亲密，且以沈既明为对象苦心钻研过的人才做得到。他与沈既明素不相识，他怎么做得到。

    这是沈既明的独门杀招，章法凶猛，杀伤力极强。过去他目不能视，许多人因此轻敌，恰恰被抓住了机会，被一腿踢断了脑骨，这也是沈既明宁愿自己不舒服也要穿硬质战靴的原因。

    羲翎沉默片刻，道：“惯性使然。”

    羲翎认定他们二人曾相识，道：“你所认识的人中，有没有本该家破人亡，一生颠沛流离，而后时来运转，意外寿终正寝的人？”

    沈既明：“……”

    “……？”

    沈既明：“啊？”

    沈既明被盘古剑吓得不轻，即便心里清楚羲翎并不会真的伤害他，奈何盘古剑煞气极重，它贴着沈既明的脸一晃而过时，他可以清楚地感知到死亡的味道。沈既明是死过一次的人，这种感觉不可谓不熟悉，求生的本能迫使他下意识地显露杀意。

    “神君你没有下凡时的记忆！？”

    寂夜神君说话文绉绉的，沈既明粗略地翻译一遍，羲翎这是问他，他认不认识一个本来该死，结果没死，不但没死还活得相当不错的人。

    盘古剑划过沈既明的发梢，几缕青丝迎刃而断，这场切磋的结局终于有了苗头。

    见沈既明满面费解，羲翎继道：“我似乎很熟悉你的身手，但我并不认识你。”

    “这不同，”羲翎沉声：“我并无下凡历劫时的记忆，或许你我在凡间时已相识。”

    沈既明也不知神仙下凡后性格样貌是否会有改变，总归他是个瞎子，就算羲翎本尊真的在他面前走过一遭，他也认不出。以性格来判断，他飞升前从未遇过如羲翎一般冷冰冰的人，在人间，除非是天子本人，哪个平头老百姓能有羲翎这么大的架子？

    沈既明更加奇怪：“这种事都是相互的，神君既不认得我，我自然也不会认得神君。”

    “……”

    沈既明并未多想，只当这惯性是寂夜神君身经百战磨练出来的，再说羲翎本就是上古第一战神，挡住他的攻势再正常不过。他缓过劲，急忙借坡下驴，认输讨饶，他等凡人实在消受不了羲翎这般的对手。

    “你过去可曾认识我？”

    原本道歉的话堵在喉咙里：“不……不愧是神君。”沈既明尴尬道。

    沈既明摇了摇头：“如果我的记忆没出差错，我飞升前确不识神君在凡间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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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羲翎道：“不错。”

    “嗯。”

    沈既明回过神，暗叫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