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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炎风轻轻脱口：“你说的，是杨心素？”
黄昏以后，身着锦衣袍的易大宝进宫禀报了搜查之事，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令李祯很不愉快。但他并非不在意羿天的劝谏，为了不惊动苏仲明，他只好命令易大宝将锦衣卫撤回原位，暂时放下搜查。
在云蒸宫的廊子里，李祯却是愁苦着脸庞徐徐徘徊，好似缠了千年的忧愁。
环鹰微微吃惊：“杨心素怎么了？”
朱炎风直言：“有些担忧。”
他握着面具的手，又再度伸向火坑，准备投入熊火之际，又把手收了回来，想了想，又伸向火坑，又突然收回来，再犹豫了一次，如此犹豫了许多次，重复了许多次以后，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最终却是塞回了衣襟内侧，立起身又迅速溜出了灶房。
环鹰瞅了瞅他的脸色，觉得他过于沉闷，不由道：“你今天也不太高兴？”
他犹豫着，低声喃喃：“这面具是无砚舅舅给我的。要是现在烧掉了，他怪起我来，该怎么办？可是如果不烧，在我这里就成了证据，那我就惨了呀！还是要烧！”
他闻声回首，瞧见是广陵郡王子-环鹰与甘霖公-羿天，便好奇：“怎么你们今天一起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羿天望着环鹰，沉着地答道：“我在等你。”
33、第33章
朱炎风轻轻叹了叹，没有说任何见解。
李祯瞧了环鹰的背影一眼，发现又剩下自己一个人，闷闷地在桌案前坐下来，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当作美酒猛灌自己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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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延便立刻换了谈论的对象，提及：“你的学堂上，有人一直在开小差，又刚好是锦衣卫搜查采花大盗的时候。”
朱炎风劝道：“还是不要谈论这件事，以免隔墙有耳。”
环鹰见状，连忙自己补充：“关于折子，我自己的看法与宏里的看法都写好了，也和宏里讨论过了，已经派人送去了郡王会，你就安心好了。”
被一针见血，李祯没有掩饰，启唇就道：“是心素的事情。”
李祯仍深陷在自己的糟糕情绪中，垂眸麻木着，没有回应环鹰的话。
环鹰解释道：“本来是我与宏里一起过来禀报看完折子的事，但是宏里太困了，让天云给接回去了。我一个人过来时正好遇到甘霖公，就一起过来。”
李祯只怕误会，便长话短说：“最近总有歹人几次骚扰他，我派人出去搜查，抓到了的话便好好惩罚。”
环鹰微愣：“等……我？”
羿天闻言，当即打岔：“原来是这样！我正是在城隍瞧见锦衣卫在搜查，才进宫来问一问。不过这件事，太上皇可是知晓？”
黄延直言：“其实我挺想知道，是谁胆子这般大，敢在大正天子头上动土。”
李祯答道：“我没有告诉父上……”
环鹰与李祯同在学堂读书多年，因而知晓他的脾气，便也不想插手管这件事，只道：“我也回去了。”捧手行礼后，立刻走人。
令李祯感到万幸的是，苏仲明在这一日在宫里头又是做健身训练，又是做肌肤保养，又是全身蒸热气，完全没有多余的眼睛和耳朵关心其他事。
环鹰走在宫道上，只刚走了一会儿，瞧见前方的右侧墙垣前立着一个人，走近些了才看清是羿天，问他道：“甘霖公为何独自在这里？不是要回去？”
趁着午休时辰，杨心素决定试一试自己脑海中的想法，便偷偷溜进了国子监的灶房，趁膳房里一片忙活的时候，快速奔到灶台前蹲下，从衣襟内侧掏出一只半面的蝴蝶面具，伸到灶台下方的火坑，准备要把面具投入熊火之中，但忽然又将手收回。
黄延问道：“他也曾经是你的学生，你不去关心关心他吗？”
环鹰没有半分推辞，答道：“我现下的确有空。”抬头瞧了瞧天色，稍稍可惜：“只是喝完茶聊完天就该是晚上了……”
羿天大方道：“如果你肯赏脸，就当是去我家做客吧。喝完茶以后，就在我家吃饭，你看怎么样？”
羿天愣了一愣，随即劝道：“圣上果敢精明，但也不可意气用事。”轻叹了叹：“只怕这件事要是传到太上皇耳里，免不了责问。”
李祯问道：“你的意思是，要我叫易大宝把人都传唤回来？”心里却又有半分执着，使得他在这一刻显得固执：“可是我不能半途而废，不能让歹人跑了。”
黄延说：“果然你也知道他在开小差。平时他听课也算认真，今日却不同。”
李祯只点点头，回应了一声‘嗯’。
环鹰自小就围绕广陵郡王-柳缨荷忙里忙外，因是柳缨荷的唯一继承人，自小就被要求勤学朝廷相关的东西而无暇结伴玩乐，现下被当面邀请，心里很是欢喜，点点头，答应了下来，与羿天来到深宫门口，同乘马车，飞奔往宫城外的甘霖府。
时辰已经转入了午后，派出去的锦衣卫还没有回来禀报结果，李祯等得很是焦躁，即便是坐下来歇息，也坐不了多久。只当他转过身去时，忽然两道身影穿过拱形门，进到了殿内，一个少年的声音唤了他一声‘李祯’。
国子监才刚刚结束了一日的课业，朱炎风便有空与黄延在宫道上缓步散心，走着走着，便刚好遇到易大宝带锦衣卫撤回宫城，不由朝身侧的朱炎风说：“已经是第二次看到锦衣卫忙碌，今日应该一无所获。”
黄延笑问：“你担忧什么？”
羿天干脆地坦白：“一直以来，我们几乎只能在宴会相见，你入了国子监以后忙于读书，我亦不敢打搅你。现在上任为圣上的左丞，应该有空与我喝茶聊天？”
朱炎风答道：“如果是圣上的私事，我很难插手管。”
劝谏无用，羿天无可奈何，只道：“我已说明来意，便不打扰圣上。”捧手行礼后，转身就大步流星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