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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琴跑得很快,路上捉了匹野马,利用野马飞速狂奔,全部抄近道,跨越了山川河流,历经一天一夜,终于抵达驻扎军营。

    “王爷,王爷,王爷……”

    伏琴下马的时候,那马已经累得口吐白沫了。

    他飞奔进主帐,此时的月烛溟整装待发,正准备朝兖常州进攻。

    “伏琴?”月烛溟有些诧异。

    “不好了王爷,应少安带着公子入了荙楚国境。”连日来,伏琴马不停蹄,满身风尘,实在算不得好模样,可是,没有时间让他浪费,更没有时间让他休息。

    周围听闻此言的副将齐齐震惊地看着伏琴,伏琴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重复道:“应少安,带着公子入了荙楚国境。仇轩会沿路给我们留下萤火。”

    没有人怀疑伏琴话中的真实性,皆因伏琴是月烛溟其一一个最信任之人。

    “众将士听令。”月烛溟的声音沉得厉害,晏十风等人全部跪了下去。

    “本王要去救阿亭……”

    “王爷……”萧骁抬眸看向月烛溟,很不赞同他放下要事,竟然只是去救一个沈牧亭。

    萧骁一开口,其他人都附和。

    晏十风没有说话,而是抱拳道:“末将领命。”声音铿锵。

    “晏大人……”其余人,包括萧骁,全都不可置信地看着晏十风。

    别人不知道,晏十风还不明白月烛溟跟沈牧亭么?沈牧亭没了月烛溟能不能活不知道,可是月烛溟没了沈牧亭,那是生不如死。

    月烛溟可以不要功名利禄,却唯独不能不要沈牧亭,他能把沈牧亭捧在心尖上疼着、护着、爱着,更何况……

    晏十风在月烛溟的目光下站起身,“难道各位将军,离了王爷,就一无是处不成?我们是盛宣的将士,守卫的是盛宣国土,难道没了王爷,你们这些将军头衔都只是摆设?盛宣现在的军粮,养得都是一群饭桶不成?”

    向来温润的晏十风首次面上出现了铁血。

    他们是盛宣的将士,月烛溟不可能每一场丈都跟他们一起打,难道没了月烛溟,他们就无法护卫自己的国土吗?

    一句话,让萧骁等人面红耳赤,月烛溟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是他们心服口服的战神将领,如果每一场仗都必须要月烛溟在场,那他们这些将领是干什么吃的?

    盛宣不需要饭桶。

    月烛溟觉得,晏十风看着文弱温柔,可是把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不得不说,沈牧亭的眼光比他毒辣老练得多。

    在众将士复杂地目光中,月烛溟翻身上马,带了不过五十人,朝着伏琴来时路策马而行。

    与此同时,丰敏学、林绯钰等镇守的诸多地方都传来不大不小的骚扰,林绯钰浑身浴血,来一个,他杀一个;来两个,他凑一双。

    林绯钰的长/枪染血,他骑在马上,高举长/枪,枪上血滴落在他身上,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犯我盛宣国土者,杀无赦。”

    军营中,这句话吼声震天。

    他们都是盛宣的兵,护卫国土,犯者必诛,这是他们身为将士的荣耀。

    他们愿作盛宣的那把长刀。

    荙楚国境,圣地。

    应少安撩开车帘,看着面前竖立两排的雕像,它们被雕刻得栩栩如生,一排伫立二十五个雕像,这些都是他应家先人。

    第44章 结束

    江瑾再次被带入这里, 脸上瞬间变得惨白,幼时的记忆一窝蜂地全涌入脑海,他看着风轻云淡立在前方的应少安, “疯子, 你疯了?”

    江瑾全身都在颤抖, 也不知是怕的还是怎么。

    应少安招了招手,沈牧亭被扶了出来, 他被蒙着双眼, 那一身白衣不曾沾染分毫尘埃, 就算沦为阶下囚, 也不曾有丝毫狼狈之态。

    江瑾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他觉得应少安疯得非常彻底,找回尸骨又怎么样?先人永远不可能再活过来,他身上的宿命除了死, 如何能解,他能杀尽天下人吗?

    应家人是三国传说, 是三国密辛,是三国的不可说、不可言、不可提, 为什么要只身入世?好好找个地方隐居不好吗?

    江瑾喉间哽咽,他虽有仇, 却也得报,真的够了。

    “少安……”江瑾的声音轻颤, 却没换来应少安一个回头。

    楚陵从马车后面缓步而来,足间铃声清脆, 他顿在应少安身后,回首看了一眼一直安静做囚的沈牧亭,对应少安道:“有把握吗?”

    应少安微微垂眸, “五成。”

    他只有五层的把握。

    “值得吗?”楚陵轻声问,于楚陵而言,这是不值得。人生来只有一次生命,应少安如此疯狂只为解除他所谓的“宿命”,这在楚陵眼中是为不值。

    有什么会比活着好?

    应少安不求权势,也不求地位,实在不懂他为什么要信那虚无缥缈的宿命。

    值得吗?

    暗地里应少安也曾问过自己:值得吗?

    在遇见沈牧亭之前,应少安会觉得不值得,他挣扎在虚无缥缈的宿命里,已经打算认命了,可是他遇见了沈牧亭,他的血有奇效,他能为自己解脱这在别人眼里虚无缥缈的宿命。

    沈牧亭是他活下去的希望,他把所有都赌在了沈牧亭身上。沈牧亭帮他也好,不帮他也好,他不与天争,他只想为自己活一次,只想堂堂正正地,为自己活一次。

    “进去吧!”应少安回身朝沈牧亭道:“沈公子,路不好走,你可要注意脚下。”

    沈牧亭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声响于他而言很熟悉,他曾经,无数次在这些东西中间蹿动,将其斩杀。

    他知道应少安非常人,可……真如他所想那般吗?如果真是这样,那月烛溟猜出了他的想法,跟来了不是送命?

    沈牧亭的面上闪过一丝不易擦觉的锐利,负在身后的手打了个别人看不懂的手势,常人见了,只会觉得他只是在屈动手指。

    仇轩遥遥看了,瞬间拧紧了眉,公子让他拦住王爷,别进去,也让他别进去。

    公子都忌惮的东西,多危险,他怎么能放任公子不管?

    仇轩悄无声息地隐去身形,在原地留下萤火记号,让伏琴跟王爷他们暂时别进来,等他信号。

    应少安带着沈牧亭,踏入了那伫立着石像的窄道。

    进得窄道,沈牧亭耳边的声音便更清晰了,不时传来“嘶嘶”声,似蛇信吐纳,又不太像。

    江瑾略微踉跄地走到沈牧亭身边,手里递给了他一样东西,那东西珠圆玉润,带着温热,也不知道被江瑾握了多久,可从那石头上,明显传来轻微的鼓动声。

    那是——卵?

    江瑾没有多说一句话,他只是想这东西,或许能保沈牧亭一命。

    当年,他便是靠着这枚石头活下来的。

    路上行人无话,脚步声参差而又谨慎,唯有应少安的脚步声在前,分毫没有胆怯之态。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应少安的声音传来,“到了!”

    随行的人都被面前的场景惊得心跳加速,更有甚者直接拔出了腰间佩刀,防备地看着周围。

    四周寂静无声,应少安朝沈牧亭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沈公子,我要摘下蒙眼的布条了。”

    沈牧亭没有作声,他已经感知到自己究竟来了个什么地方,只是没想到,数量竟然比他想象的更为庞大。

    怪物,他们现在身处的四面八方都是怪物。

    蒙眼的布条落下,沈牧亭才知道应少安竟然把他带上了一方祭台,那祭台边上满是石像,年龄大小各不相同,其中,幼时的江瑾石像,赫然在列。

    江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回不了头了,他拽不住应少安。

    “五皇子,玺印。”应少安面带微笑地朝楚陵伸出了手,楚陵招了招手,立即有人恭敬地递上一方锦盒,一方碧绿玺印正端端立在盒子里。

    那碧绿的玺印中,竟流淌着一抹翠绿。

    “那,本殿与你的协议,已经尽数完成了。”楚陵偏头看了一眼沈牧亭,沈牧亭的视线落在锦盒的玺印之上,并未看他。

    楚陵招了招手,带着一帮佩戴弯刀之人朝着来时的路尽数离开。

    弯刀,弯月刀!

    沈牧亭低眉垂目,他终于想起为何他觉得那铃声熟悉了,曾经在国公府,原主沈牧亭被关禁闭的时候,听过那铃声。

    他一直以为弯月刀是孖离北国的人,没想到啊,竟然是荙楚五皇子。

    呵!

    沈牧亭的嘴角缓缓勾了起来,他直直地看向应少安,已经猜到他想做什么了,道:“我并不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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