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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思是要那些安插在茫茫人海中的“五戒”动手制住聂秋,将他打入牢狱深处。

    那五个人几乎是在戚潜渊做出手势的一瞬间就有了动作,那些凑热闹的百姓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感觉一阵微风掠过面颊,带起阵阵余温,再一看,身旁的人就没了踪影。

    被称为“不饮酒”的瘦小侍女离聂秋最近,在聂秋与温展行对峙之际,她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放下了手中的杯盏,绕到了聂秋身后,为了不让他发现,她仍然谨慎地隔着一段距离。

    她这么做,应是合理的,因为聂秋的武功在她之上,她藏进重重人群中,隐去杀意,聂秋被分了心,一时半会儿也发现不了。然而,就是这么一段距离,让破军比她更快一步。

    “不饮酒”的手指微动,金线在她指间编织,熟练地一抖,绷成削铁如泥的利器,她没有任何犹豫,便要动手制住聂秋——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缓慢,像是幽深的泥沼,缠住她的四肢,将她往深处拖拽。“不饮酒”的神情恍惚了一瞬,滚烫的血就已经溅在了她脸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头一次感到惶然。陛下的名令是活捉,而她无比确定,自己的金线离聂秋还有一段距离,然而,在那阵恍惚之后,她手中的金线就已经割断了聂秋的喉咙。

    不止是“不饮酒”,其余四戒同时停了下来,就连戚潜渊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徐阆知道,是眉目冷然的星君站在她身侧,轻轻碰了那根金线。

    破军站在那里,却无人窥见他的身形,他的甲胄上没有沾染半点血污,星盘在他的手中舒展身躯,重峦叠嶂平地而起,随着破军的动作缓缓旋转,将最外的那一层剥离开来,远远地看去,像是一圈日轮,其上镌刻着生涩难懂的梵文,若隐若现,随着收缩散发着光晕。

    他唤道:“徐阆。”

    徐阆:“……”

    破军皱眉,“徐阆?”

    徐阆如梦初醒,“怎么了?”

    破军不知他在走什么神,只好语气不善地提醒他:“将时间回溯到什么时候?”

    “四年前。”徐阆眼中的情绪晦涩,缓了缓,低声答道,“四年前,一切还没成定局。”

    破军抬手触及星盘,星盘飞快地逆转,将周遭的景象拧成一股绳,像是被水迹晕染开的一幅画作。遍地的血液倒退回脖颈处的伤口中;温展行默默退到人群中坐着;戚潜渊重新坐回座上,合上密函;熙攘的人群向山下退去,邀仙台变得空荡荡的,好似什么也不曾发生。

    第334章 梦深

    时间的潮水在此处稍作休憩,?不再向上攀行,平缓地流向了下游。

    一幕幕场景好似倏忽掠过的飞鸟,只窥见它半点踪迹,?它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清昌镇,?天际蒙上一层模糊不清的雾,旭日初升,东边的山丘背后有一片极其鲜艳的红色缓缓铺开,就像浅蓝绸缎上失手打翻的朱红染料。那染料没有规律可循,?只是交错穿插着缀满了整个天际,?让人不由得想起了初春时候一片翠绿青树间零星的那一两点火红花蕾。

    徐阆揣着七八个锦囊,?如往常一般,在人群的簇拥下走进了集市。

    这十多年来,清昌镇到霞雁城的这条商路愈发艰险,沿途总有活死人出现,?夺人性命,?百姓们苦不堪言。而这锦囊里所放着的,正是谢慕的骨,?能作辟邪,?是徐阆拿酒同谢慕换来的。其余百姓多半不知锦囊里是什么,不过为了避险求生,却还是争先恐后地来讨这锦囊。

    他事先算过了,?自然知道聂秋不久后就将经过此地,?到了那时候,?他便将锦囊……

    回忆在此戛然而止,随后赴约的,是霞雁城。

    柔风拂过,吹起千万条柳枝,?带着点刺鼻的清新气息顿时涌入了鼻腔。

    踱步经过凌烟湖,湖上的袅袅烟波,粼粼波光,比起西湖竟不输一筹。湖上多有游船画舫,其中,以覃家那位的归莲舫最引人注目,船底那一截染了莲叶般的翠绿,船身大体取了莲藕般的嫩白,只有边边角角上有少许莲花花瓣似的淡粉色,看着倒是十分素雅干净,安安静静的模样,不过气焰倒是很盛,放眼一望,别的游船都不敢靠近,腾了个宽敞的位置。

    从此处,经过酒楼,绕过赏春阁,踏过梨园,穿过市集,走过小巷,就是客栈了。

    房内,魔教教主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乱世中杀人,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徐阆怔了怔,下一刻又忽然笑了,笑得肩膀耸动,血肉震颤,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聂秋和方岐生对视一眼,皆是满面茫然,不知这句话到底什么地方令徐阆笑成这样。

    是没什么好笑的,徐阆并不觉得这句话好笑,只觉得可悲,原来世道竟已沦落至此,能让人说出“乱世杀人再正常不过”的话来。他忽而记起多年以前的那些臣子,以头抢地,将家恨国恨说了又说,是想借他复国,然而兜兜转转几朝更替,这山河破碎,却终究无法复原。

    但这些话没必要说,他这么想着,止住了笑,擦着眼角的泪,问道:“听过‘阆风’吗?”

    这是他给聂秋的第一个提示。

    徐阆曾对着这个裹藏在灵气中的小小胎儿承诺过,“倘若你不甘心这生来就依附在身上的枷锁低头,那就试着去挣脱吧,到了那时候,我会将你想要知道的真相都告诉你”。

    若是聂秋想要破开虚妄,寻找真相,在一步步追寻的途中,他自然会逐渐发现端倪,而若是聂秋毫无此意,只想避开祸端,也尽可将徐阆的这番话当作一个垂暮之人的妄语。

    他自然知道,聂秋不可能记得昆仑的往事。

    不过,当徐阆望见聂秋眼底生出疑惑的情绪后,纵使他有所准备,心头还是一阵悲凉。

    “昆仑仙山有山三角:其一角正北,干辰之辉,名曰‘阆风巅’?;其一角正西,名曰‘玄圃堂’?;其一角正东,名曰‘昆仑宫’?。”他没有给聂秋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道。

    聂秋沉默了片刻,确定徐阆的话已经说完后,才问道:“阆风……与此事又有何关联?”

    徐阆微微一哂,露出他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神色,吐出一句话来:“没什么关联。”

    将时间继续向后推移,长风吹过乌云遮蔽的皇城,身处邀仙台的戚潜渊开启地坛,神像便暴露在天光下,这是一名将领的形象,身着坚实的甲胄,面似冠玉,目若朗星,皎皎如同寒珠冷玉,又似一枝雪中寒梅,孤然傲立,睥睨众生,手中持有长。枪,手腕压低,指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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