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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都在那里面吗?”

    三个。聂秋揣测,方岐生应该还不知道徐阆是个位列仙职的凡人,除却徐阆,还有那位万千兵器的煞气所化的昆仑仙君,梁昆吾,而剩下的那位,也许就是徐阆口中的“三青”。

    耳畔尽是交叠往复的喧闹声,叫他心里烦躁,连成细线的思绪断了又断,他是不知道遇到这种怪事该怎么做,但又不得不做,正要伸手去拿怀中的伤药时,却听得鸟鸣声响起。

    方岐生没有迟疑太久,见聂秋应下后,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将所有事情娓娓道来。

    他捉住方岐生的手,收拢在掌心中,轻轻地揉捏他的指节,仍是没有睁开眼睛,问道:“徐阆说的‘玄圃堂醒过来’,和‘邪气上涌’是什么意思?那些尖锐刺耳的厉啸又是从何而来?”

    常锦煜站在石台的边缘处,沉下视线,垂眸看去,昏暗的烛火将他的面目照得模糊。

    聂秋想,他分明能够感觉到自己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可偏偏就是找不到方向。

    这么说起来,徐阆当时还说“破军抽不开身”,也不知他被何事牵绊住脚步,至今未到。

    血色的残影翻涌着,?在明月的余晖中消散。

    寂静如荒凉坟冢的景象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近的,?纷乱嘈杂的声音,?其间夹杂着熟悉的交谈声,利刃割开血肉的沉闷响声,还有咯吱咯吱作响的刺耳怪声。

    之前所看到的景象都像是个虚假的幻境,他原本以为是帷幕的,其实是戏台,他原以为是戏台的,原来是帷幕。血红色充斥着他的视线,极其刺目,扭曲的线条肆意生长,月光的余晖化作一滩滩的血迹,散发着腐烂的气息,而眼前——眼前的神君已然不复人形,巨大的狐狸就站在他的面前,九条尾巴依次散开,像妖冶的并蒂莲,遮蔽天日,将山峰掩埋。

    他感觉到生有茧的手指插入他微湿的发间,?摸索了片刻,很快便找到了面具的暗扣,轻轻巧巧的一声脆响,?面具应声而开,?略带水汽的闷热空气涌入鼻腔,?聂秋喘着气儿,窒息感逐渐退去,他的胸膛起起伏伏,勉强抬手将眼睫上的水珠拭去,?抬眼朝上方看去。

    “还好,感觉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梦。”视线逐渐清晰,聂秋环顾四周,他枕在方岐生的腿上,他们大抵是回到了满是壁画的甬道,甬道的尽头,不断地传来杂乱不堪的声响,他惊异于自己竟然没有被吵醒,也不知道他睡去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生生,已经过了多久了?”

    他是有过一瞬间想把面具摘下来的念头,转念又记起,聂秋当时问他的那一句“你相信我吗”,而他给出来的回答是一句反问,也是“你相信我吗”,字字句句相同,含义却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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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岐生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任聂秋摆弄他的手,半晌才开口说道:“一言两语是解释不清的,总归那三个仙君都在外面镇守,我便从你昏睡过去的时候说起吧。”

    第251章 一念

    能够听见底下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嚎叫,能够听见剥离血肉的闷响。

    于是,方岐生压抑住念头,抱着聂秋的手紧了紧,深深浅浅地吐息着,试图将沸腾的心绪冷静下来。这里实在是太乱了,不论是聂秋的忽然晕倒,还是玄圃堂的变故,黄盛在那边抱怨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先出去,徐阆不甘示弱,立刻斥责他是不是想让天下人陪葬。

    因为,在他小心地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聂秋知道常锦煜将面具递给他的那个举动,无异于是将他往火坑里推,看似将选择权交到了他的手中,实际上却是逼他做出选择——他倒是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心寒,因为他确实是想知道这一切的根源,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至少这一点他和常锦煜达成了一致。

    它的声音宛如南屏山的晚钟,厚重,清远,在昆仑山巅回荡,然后消散。

    能够猜到,常锦煜绝对不可能放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势必是要借此得到点什么。

    方岐生正低着头看他,拨开他额前打湿的碎发,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他在看什么,他在想什么,方岐生全然不知,只觉得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方岐生眉头皱得更紧,这一幕实在很像进入玄圃堂之前,聂秋面对石柱时的景象。

    若不是因为方岐生能够感觉到聂秋平缓的吐息,他狂跳的心脏兴许已经挣破胸腔了。

    再看怀中的聂秋,喘得厉害,他手腕上的铜铃近乎癫狂地摇晃,却没有发出半点响声,场面端的是有几分诡异,方岐生环住聂秋的腰际,腾出一只手将他的袖口挽到臂弯,这才发现,那道由红绳遮掩的,宛如烧痕一般的弦月印记,正渗出鲜红的血来,顺着腕节向下滑。

    白狐居高临下地凝望着徐阆,额上的花纹如血,然后,它张开嘴,露出森白的兽齿。

    “在你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也从徐阆的口中知道了一些东西。”魔教教主将聂秋的脑袋往里挪了挪,袖袍拂过聂秋的面颊,他感觉有点痒,“当然,是师父软磨硬泡出来的。”

    见方岐生点头,聂秋想了想,却没有急着起身,他侧过头,将面颊贴在方岐生的腿上,半是释然,半是疲倦地叹了一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想借这片刻的安宁来缓解情绪。

    在聂秋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地动山摇,血腥味,尖声的厉啸,浓重的杀气逐渐蔓延开,方岐生离得近,很快就发现聂秋的身形有些摇晃,似乎被风一吹就能倒下,他心觉不妙,抬手按住聂秋的肩膀,于是这人便浑浑噩噩地倒进他的怀中,任他如何呼唤也没有回应。

    聂秋在梦境中竭力挣扎了半晌,那种被拖拽着四肢向下沉的感觉才逐渐褪去,?他像是终于寻回自己的意识一般,?将消散的思绪又归拢,?微微发麻的指尖也重新有了知觉,四面八方的声音像潮水似的,一浪接着一浪朝他涌去,他恍恍惚惚,?几乎要被汹涌的潮水冲垮。

    清脆又嘹亮,在这空旷的石窟中回响,将所有令人心烦意乱的杂音都盖了过去。

    汗水濡湿了睫毛,?连成一片暗影,这场梦实在太长,?漫长得令他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人间,昆仑,死于昆仑的阆风仙君,嶙峋的怪石,由尸骨搭建的桥梁,遮蔽天日的九尾白狐,血色的视线,扭曲的线条,绝路,天堑,种种想法在他脑海中交织,即又散去。

    “你此时所看见的,所身处的,才是凡人眼中的昆仑。”

    聂秋大概是真的累了。方岐生垂眼看着他,俯身吻他的眼角,尝到了一点湿意。

    “半个时辰左右。”方岐生将那张鹿角面具放在一旁,面具的角仍然是冰冷的,内里的一面却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温温热热,落在地面上的时候溅起小小的水花,又轻又柔。

    但是,身处石台,怀中又抱着个不省人事的人,方岐生全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了,他唯一能够看到的,是悬在空中的那位昆仑仙君,眉眼凌厉,周身盘旋着成百上千的兵器,有刀,有剑,有戟,有矛,有枪,有钗,有斧,有短刀,有匕首,不知是从何而来,又是由什么锻造而成,通体泛着凛冽的寒光,像是能够感觉到杀意般的,在震颤中发出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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