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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步家的铜铃引渡而来呢?

    第一晚,他们赶路太急,没找到歇脚的地方,田挽烟就睡在马车里的,聂秋则是在马车外架起了柴火,车夫在一旁酣睡,时不时地翻个身,而他双手抱刀,对着火焰小憩了片刻。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视线自然而然地在覃瑢翀腰间停留,“原来你还留着师兄的玉佩。”

    若他执念太深,仍不肯投胎转世……如今也该被欲念所吞噬,变成理智全无的厉鬼了。

    火苗晃动,噼噼啪啪地响着,聂秋睁开眼睛,很快就从昏沉的梦境中苏醒,再难入睡。

    这故事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同门师兄弟也很少有人知晓此事。”虚风子说道,“他不愿接受别人有意无意的同情和怜悯,仅此而已,覃公子,人都是有根骨的,师兄亦有他无法言说的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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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完这些之后,话就变得少了起来。

    可是,聂秋又想,顾华之那样的人,那样在红尘中困厄,又看淡生死的人,连骨灰都不肯留下一抔,他的魂魄又怎么可能会在死后久久地停留在人世间呢?

    那样的咬牙切齿,?心有不甘,却又偏偏无计可施,?无可奈何。

    覃瑢翀感觉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似的,巨大的苦痛将他整个撕裂,又重新缝合,再撕裂,再缝合,如此永不厌倦,他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只能勉强按住胸口,缓缓地,问出最后一句话来:“顾华之的坟冢立在何处?我能去见见他吗?”

    虚风子却摇了摇头。

    聂秋想,?他现在终于明白田挽烟当初说的那番话了。

    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再对这世间有百般留念,也该放下,投胎转世去了。

    田挽烟适时地开了口,脸色算不上太好,语气却仍是温和的,“聂公子不必顾忌太多,我知道这里面变数太大,尽人事听天命便可,即使失败了,我还是会履行当初的约定。”

    本来聂秋和田挽烟也并不熟识,仅有的交流也是因为覃瑢翀或是那三个天相师世家,如今,该说的说完了,两人又各怀心事,相互之间也就只剩了一些必要的寒暄。

    田挽烟不远万里前往镇峨,请他招魂引鬼,只是心中憋着一口气,?输也想要输得彻底。

    覃瑢翀问:“你师兄还说过什么吗?”虚风子思索片刻,说道:“师兄说过,若你来讨那枚大璧琬琰的玉佩,就让我说不小心弄丢了,找几个借口搪塞过去,总之,他既然已经收下,就不会再还给你了。”

    尤其是对于覃瑢翀来说,顾华之更是那个不可能从他心中抹去的人。

    离别的时候是那样的干脆,利落,好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愫能够绊住他。

    “我向来是不喜欢将前路看得太清楚的。”她闻言,喟叹一声,整了整衣角处的皱褶,说道,“这就是我和顾华之最不同的一点了,他活得太清醒,而我只想浑浑噩噩地活着,前路在何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一概不知,也不想通过投机取巧的方式去获得。”

    直至夜半,所有事物都陷入了浅眠,可明月还醒着,繁星还醒着,明亮闪烁,光芒柔和,缓慢而轻柔地将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一丝一缕地勾起来,一时间竟叫人愁绪万千。

    况且,他唯独留下的那封信中,也只剩个意味深长的墨迹,一切尽在不言中。

    再如何的柔肠百转,未曾亲眼所见,未曾亲身经历,?这段回忆也都只能算作故事。

    聂秋问:“田姑娘没有考虑过为此事算上一卦吗?”

    “何必看得那么清楚呢?”田挽烟喃喃自语般的说道,“那样很容易就会感到疲倦不堪。”

    他轻轻按了按紧皱的眉头,忍不住想到,不知道方岐生这时候到哪里了,一路上是否顺利,有没有和黄盛联系上,玄武门的人是否像往常那样在暗中为他消除存在的威胁。

    无论用什么方式去思考,从什么角度去思考,聂秋都只能得到个不好的答案。

    虽然聂秋已经极力地说服自己不再去想,但是此行凶险,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此种愁绪,往来反复,在他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嚼碎了才咽进腹中,仍觉太寒凉。

    “他只愿化作吹融冰雪的第一缕春风。”

    “从我知道他心仪之人已经辞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在他心中留下一隅栖身之处。这不是很不公平吗?活着的人永远都比不上已经死去的人,?因为活人还有得挽回,?而死去的人,遗憾就永远留在那里了。”

    所以,此时此刻再说任何话都是画蛇添足。

    聂秋侧眸看向窗外的风景,这时候正好途径一片农田,?昨夜里下了场雨,空气中还弥漫着田间特有的腥气和清香,湿润的泥土透着一股恬静的颜色,?和经冬不凋的苍翠植物交错并行,?追逐着,?奔跑着,一刻不停,最终还是向后退却,渐渐地远去了。

    黑夜,万物寂静,只剩火苗吞噬树枝的声音,所有暗藏在心底的情绪都轰隆作响。

    他说:“掌门便依照他的遗言,将他的遗体放进了火中,烧不尽的沉入水中,灰烬随风而去,如今约莫已经踏遍了山河万里,人生无常,生死有命,覃公子不必心怀愧疚。”

    “这些东西,他从未和我提过半个字。”覃瑢翀强忍住哀恸,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纵使聂秋没有真的和顾华之接触过,但从田挽烟的描述中可知,这位扶渠羽士是个活得很清醒的人,倒不如说,他比这世上的很多人都活得清醒,该舍弃的就不奢求,该走的时候就不踌躇,不该留下也不会留,他自己是轻飘飘地走了,却给生者留下了无尽的愁绪。

    然而,?有些记忆却不是轻易能够远去的。

    然后,虚风子听见一声悲鸣,兴许只能用悲鸣来形容那种声音,夹杂着痛苦,仿佛无法承受他的话一般,短暂又急促,是从喉间不小心泄出来的,很快又被咽了回去。

    第179章 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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