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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你对这些早就掩埋在历史中的真相没有兴趣。”

    “虽然我从未见过青家的人,以后也没有机会见到,但是,聂公子,你是见过的。”

    “就算我不了解步家的术法,也知晓魂灵滞留世间太久,会渐渐忘却前尘,变得疯狂而嗜血,最终完全失去心智。所以,你现在去问他们是否有此事,他们多半也是答不出来的,因为他们已经不记得那些东西了,唯一记得的就只有使符箓的方法。”

    “他们成功了,也失败了。”

    从虚耗的口中,聂秋才得知了步家那些陈旧古老的仪式。

    “对于青家来说,他们所执掌的符箓就藏在记忆中,所以才不肯轻易对天命俯首称臣。”

    步家的弟子到了一定年纪后,在祠堂中跪拜先祖,将刻有自己名字的铜铃奉上灵台,当夜沐浴净身,在普通的厢房内一觉睡到早上,第二天再去寻,就会发现铜铃挂在了矮楼上。

    然后,应当取下铜铃,在门外磕头跪拜,燃香,奉酒食,过一日后才能搬进去住。

    “在步家中,到底是步家的血脉去选择鬼魂,还是那些鬼魂选择了他们。这个问题,我现在可以明明白白地回答你了。是那些鬼魂选择了步家的血脉,是青家选择了步家。”

    “青家和步家达成了一个协议,连田家都认为青家都是群思想怪异的疯子,步家当然也不例外,他们是因为没能抵住诱惑,还是因为念及往日的情谊,后世已无人能分辨,唯一能够知晓的是,步家答应了下来。”田挽烟缓缓说道,“青家的要求只有一个,‘我们可以听命于你们,但是所效忠之人,由我们来决定’,是不是有点耳熟?”

    “如果你发觉步家所驱使的魂灵与其他魂灵有所不同,那是很正常的事情,人死后带不走任何东西,但是他们却偏偏带走了记忆,将那些精妙的术法镌刻在了灵魂之中。”

    红鬼在狂笑,莲鬼的笑声又轻又冷,虚耗却一言不发,仿佛是默认了田挽烟的说法。

    “只不过,当祸患临近之际,田家的先人观星卜卦,提前预测到了此事,田家向来秉持避祸济世的念头,自然而然就将此事告诉了青家。然后……青家做出了一件所有人都不可能理解的事情。他们向来认为这世上没有轮回转世之说,魂灵不过是寄托,人生在世,只凭借‘记忆’来活着罢了,如果踏入轮回,失去记忆,那就和烟消云散没有两样。”

    之后,步家弟子的跪拜、燃香、奉酒食,都是对青家人的供奉,更能说是一种契约。

    “步尘容命红莲双鬼追随我时,她说了这么一句话。”聂秋敛眸,?端起茶杯假意饮了一口,在心中暗暗说道,?“她说,?再过十年,这些魂灵的赎罪结束后,?就可以转世投胎去了。”

    第168章 抉择

    “实际上,只有历代家主才知晓青家的事情。从来没人告诉过尘容,她也就一直被蒙在鼓里,不是她故意欺骗你,而是因为她自己都不知晓事情的真相。所以,尘容才能毫无顾忌地将青家的魂灵束缚在步家。”虚耗缓缓说道,“除非有必要,我向来不会插手干预步家之事,也不会多言。至于告不告诉她,这是你的选择了。”

    无论聂秋对此事震惊与否,这都不是田挽烟此行的目的,所以她没有观察聂秋的表情,也没有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启唇说了下去:“步家驱使魂灵,对于青家来说,是最合适的栖身之地,他们宁愿不去投胎转世,宁愿忽视以后可能会恶化的形势,也要守住记忆。”

    “所以,招来祸患,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它如此说道,?“过去了太久了,?时间隔得太远了,究竟谁对谁错也说不清了,这世上的黑白本就没有区别,后世若要盖棺定论,?也不该由外人来妄加猜测。”

    聂秋怔愣了许久,不知道该对这群疯狂的人,对疯狂的真相做出何种反应。

    下了决定之后,当夜便将铜铃取走,挂在自己的矮楼上,算是对步家弟子的提示。

    但虚耗是很清楚的,铜铃是由青家的魂灵挑选的,他们向来无拘无束,挑谁选谁都是凭自己的偏好,或者是一时的心情。居住在二层的魂灵是普通的弟子,而居住在三层的魂灵则是长老那类级别的,所以到底选谁作为效忠之人,基本上是由三层的魂灵下决定。

    哗的一声,是清脆的扇响,虚耗展开手中折扇,?将癫狂的笑声阻隔在铜铃中。

    是青家选择了步家,庇步家百年无虞,也令步家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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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家主以外,其余的步家人一直以为这只是对祖先的崇敬,对古旧礼仪的尊重,就连步尘容也不例外,这个仪式已经刻在了他们的骨子里,从孩童到老者,皆无一人怀疑过。

    至于二三层到底关着什么样子的魂灵,在招出之前,他们是不知晓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田挽烟的眼神微微一动,视线从聂秋手腕上的铜铃扫过。

    “但是他没有机会这么做了。”

    紧接着,是莫名的笑声,肆意,痛快,癫狂,不求理解,灌入他的耳蜗中,吵闹至极。

    就以步尘渊来举例,聂秋从一开始就觉得莲鬼的脾性有些像他,事实上,其实是步尘渊的脾性像莲鬼,所以莲鬼才会选中他,取走他的铜铃,静候他成为矮楼的新主人。

    田挽烟说,?即使是问青家人是否有此事,他们多半也是答不出来的。

    她抬手,食指收拢,四指朝向聂秋袖中安安静静的那一方铜铃,下了定音——

    随即,他感觉到手腕上的铜铃颤动了一下,锁链不断搅动的声音响起,尖锐刺耳。

    所以他一直以为这些厉鬼不过是步家先祖在外游历时抓回来的罢了。

    田挽烟似乎是说得累了,向后仰去,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所以,铜铃中的魂灵只是笑,?并不开口搭腔,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熟悉的字眼而产生了反应,还是毫无意义的、突如其来的大笑——总之,?聂秋认为是前者。

    “什么辟邪的符箓,什么祈福的符箓,那些东西都只是青家术法的皮毛罢了,甚至是两三岁的孩童都会画,更别说那些家主长老了,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如同孩童戏耍时的把戏。虽然我也未曾见过青家之人,但是听叔父所说,这群人所使的符箓皆为逆天毁道之物,田家和步家完全无法与之相比。”田挽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叩击着,似是在回忆,“青家的人,说是疯子也不为过,所追求的,所掌握的,都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东西。”

    “这个十年,是因为身为家主的步倾山逐渐感觉到情况不对劲,?镇宅的铜铃破碎,恶鬼的侵蚀比想象中还要严重,所以他打算另寻他法,?再过十年就放这些魂灵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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